一直到白卿云走了,徐清才放肆的笑出来,白卿云的瑟缩与慌张映射在徐清眼中就是白相落魄的神色。
“停云她说的你信多少?”
停云接了话茬说:“奴婢不敢保证白小姐今日说辞白相和大学士未着一番指点,也许白小姐早已知悉此事了呢?”
徐清慢慢眯起眸子,晃荡着茶盏中的茶水。
“也许吧。”
至少白卿云比白家父子好拿捏的多,虽说有城府,但不多。
“本宫觉得她说的不假。”
白卿云向来爱往徐清跟前凑,以前说话还磕磕巴巴的,想要徐清看她时也是不住地讲着掏心窝子的话让徐清可怜她、关注她。
“她不是白家嫡女,白海宁那个老狐狸不可能什么事都和她说的。”
停云默然垂首,她不知道这背后有什么纠葛,她见到的、白家带出来的“嫡女”一直是白卿云。
徐清揉了揉眉心,不经意流露出疲惫的神色,懒怠着拖长语调:“停云此事切忌莫要让旁人察觉到了,白卿云那边也要让她堵上嘴。”
舒颜笑着走在白卿云旁侧,她领着白卿云走过弯弯绕绕的花间曲径,与来时的路错综的青石路不同,是为掩人耳目。
“舒颜姑娘是怎么看我的呢?”白卿云站在原地,她素色的月华裙在开得艳丽的群花间显得有点儿惨淡。
“又是否让为我像父亲和兄长一样巧言令色?”
舒颜没有搭话,她回头看了白卿云一眼,放慢了脚步继续往前走。
白卿云是否坦诚相告对于徐清来说并不重要,徐清从一开始就不指望能从白卿云嘴巴里套出点什么,她只是想探探白海宁在不在意这个女儿而已。
“娘娘其实一点都不想见我,娘娘从来都不喜欢我,娘娘今日问的她一开始就知道答案。”
第一次见徐清的时候是国公府上,国公长子春闱及第,荣登探花,国公大人揭榜隔日便在府中设宴邀请了一众京中达官显贵。有人说林家出了一位探花郎,林国公连站哪面都忘了。
朝中势力可分两派,一派是以开国功臣沿袭的徐家,一派是以三朝帝师闻名的白家。徐、林两家皆是开国功臣,一直以来两家都是交好的,后来林家没落也是靠着徐家帮助才东山再起的,林家子嗣更是跟着徐家一起读的私塾。此次设宴不知林家怎么想的,白党也是尽数邀请了来。
那好像是白卿云第一次出现在京中贵女间,白夫人揽着她的肩膀,不求她礼数,也不求她仪态,在众人不解的神色中假以“嫡小姐常年礼佛,不知礼数”的说辞。
白卿云会变得越来越孤僻,越来越不善言辞很大一部分是因为白夫人的不管不顾,虽是白卿云的身生母亲,可这位平妻只想着成为正妻取代先夫人。
可徐清跟白卿云恰恰相反,她从始至终都是高悬青天的明月,只要她一出现大家都围着她打转。而白夫人会把白卿云推向人群,会指着徐清笑眯眯地同她说:“灵若听娘的话去和那孩子一起吧,那是徐家的嫡小姐,能跟她走得近我们灵若就不会一个人了。”
后来白夫人病逝,但她在白卿云的幼年一直扮演着一个将女儿往外推的妇人角色,比起女儿她更在意外人口中的“白夫人”是否端庄、是否秀外慧中。
渐渐的,走向徐清成了白卿云的本能。每一个会有徐清的场合白卿云总是要挤破脑袋混进去,可她又不敢走近徐清,她怕她的“没有礼数”会冲撞了这位世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