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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狼君拙吻

与兽共舞

每日,小灰与莫邪在林中采集果子,还开壁了块地,种了些谷物菜蔬。星君与干将在山中狩猎,我便在石屋中,生火烧饭。虽然此处无甚酱料,但山中食材倒是不少,蘑菇、野菜、莲藕、飞禽、鱼类,加上山中一些鲜花皆可入菜。每日里,我炖好汤,便在屋前院中缝补衣物,等他们归来。每次星君从山上下来,都会驻足在石屋的袅袅炊烟下凝望出神。每日晚间,那院中的石桌上,都有几道丰盛的小菜。每每我与小灰,星君三人吃得不亦乐乎时,干将莫邪夫妇俩便立于一旁,看得心痒难耐,无奈剑灵无需进食,只好眼巴巴地看着我等大脍跺夷。日子过得如行云流水一般,转眼便是光阴已近十载。

一日,我见星君补好的黛色袍子已在那放了几日,小灰并未送与星君。前些时日我与星君练剑时,走了个神,刺烂了他的衣角,便想正好将缝补好的袍子送去。

我在此陵中近十载,从未去过星君所在的石屋中。今日不请自来,不知为何倒有些心慌。石屋中燃着一支蜡烛,石桌上,有幅画,墨迹未干,细看时,画上竟然题的是《与天共舞》,画中之人竟是在祭祀台舞剑的星君与自己。旁边还题有一诗:生死与共,舞动乾坤。那字迹……那字迹竟与那人一般无二。这天下怎会有字迹一模一样之人?我只觉有些头脑发懵。再看石壁上还挂了几幅画,一幅是《彩云追月》画的正是蝴蝶宫中,我舞动霓裳跳孔雀舞的场景。旁边有一行小字:孔雀东南飞,向阳旭日追。忍心羽灿烂,信盼爱相随。这是……这是我赠与海雒笙发簪时所念的诗。他,如何知晓?再向旁边看去,还有一幅《红尘烟火》,画得是苍梧丘中,一座冒着炊烟的小屋边,有一白衣女子立于屋前,肩上还站着一只黄鹂,旁边的山上,一位猎户和一只白虎正从山上下来。图上还配有一首诗:‘避世舜陵深几许?苍梧丘中起炊烟。鸟不住啼天更静,净扫石屋堪醉眠。’

这星君,这星君怎么会知晓如此多我与海雒笙之事,还有那字迹,还有那些只有我与海雒笙才知晓的事,他,又是如何知晓?他,到底是何用意?莫不是这星君久寻不到爱妻,便找了个替身,把我当成他那朝思暮想的阿娇,借用心灵感知之术,暗自揣测我心中所思,聊以慰藉吧?

我头脑发昏地立于石屋中,满脑满眼皆是我与那人的情景,昔日之事如同被人撕裂了一角的容器,所盛之事便如洪水排山倒海一般倾泻而下,新愁旧恨也一股脑的涌上心头……

我扭头正欲出石屋,却正撞上进门的星君。我面色惨白地盯着他,一字一言地说道:“星君的妻子是天宫的侍香仙子,转世后是那朝云国的阿娇公主,现如今是白民国太子妃,星君日思夜想的难道不该是阿娇吗?”

“月……明月公主,怕是误会了。”我的出现让他先是有几分惊喜,接着便是难堪。

“误会?”我一把抓起桌上那幅未画完的《与天共舞》:“星君此番下界不是来寻妻的吗?又何必陪我这个百无一用毫无价值的弃妇呆在这人迹绝无的古墓中蹉跎岁月?我本敬星君是痴情之人,与我同病相怜,莫要把心思花在一些俗事之上。”言罢,我便随手将那未画完的《与天共舞》撕了个粉碎。

我气血上翻,鼻子里哼了一声,便转身拂袖欲走。我同他相距不过四五步,拂袖时隐约身边风动,反应过来时却已被他一把拽住。

因我拂袖欲走乃是真的要走,并不是同其他女子一般耍个花槍,他来拽我这个动作,若只轻轻地一拽,定然拽不动。他想必也很懂得我绝决的个性,是以那一拽,乃是重重的一拽。我今日考虑事情不大周全,并没料到他一向有礼有距,今日竟能有如此胆量,不仅私下画我,还来拦我。是以,一个不留神,便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直直地撞进他怀中。 

我大义凛然地将他撞得退了三四退,直抵着石屋中那墙上。他却紧紧抿住嘴唇,死不放手,眼睛里一派汹涌的金光。

他手劲忒大,我挣了半日愣没挣开,他却一个反转,锁住我双手,身体贴过来,将我紧压在石壁上。这姿态委实有些不雅,海雒笙有次从军中回来,拿了本民间流传的彩绘春宫图,有一页就这么画的。

“月儿……你从来也不是弃妇,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你,是我见过最明媚的女子。”

我神思游走如当头一棒,那是我初夜之时,海雒笙与我的私语,他怎会知晓得一字不差,想到此处便愣了愣,恍惚间忽觉脖颈处微微一麻。他,星君,阿娇的情郎竟吻上了自己的脖颈,那牙齿,那牙齿也忒锋利了些!!!

我被他这么天时地利人和地使力一压,全然不能反抗。他气息沉重,唇舌在我脖颈间缓缓游走,我心中一片糊涂,身体却止不住。莫名的情绪扑面而来,一双手越发地想挣脱,可挣脱却并不是为了推开,隐约,这一双手像要脱离我的掌控,却紧紧地搂住了他。

“若我说,若我说,我的心中从来都只有你一人……”

那一刻,我脑中如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

“我与你陵中朝夕相伴,光阴十载,月儿……你竞分毫不知我心意?月儿……我……”

这没头没脑的一字一句将我原本就不大清明的灵台搅得似一锅浆糊,从头到脚都不是自己的了,那颗沉睡的心似忽然被人唤醒,溢出仿佛等了千百年的欲望。这欲望牢牢锁住我,令我动弹不得。此时我满耳所听皆是那钩人心魄的“月儿”,这一世,除了他再无人如此唤过我。他最后一次叫我月儿,是那天在江神庙前的江里……我一动不动地愣在那,只觉得唇间温热,耳畔、心间、脑中全是“月儿”,他说过,“这世间只有我可如此唤你,月儿”。

“月儿,别怕……”这语气分明与初夜时那人分毫不差,似乎连喘息声都如此相近。

他一只手打开我的衣服前襟,滚烫的唇从*******。那吻越来越热,我只觉得自己沉醉其间不可自拔。似又回到了九年前夫夫山下白家寨那间茅屋中。他每次来看我之时,也是这般,将我抱起,紧紧搂在怀中,如痴如醉地吻我,如同今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