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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心灵感知

与兽共舞

剑灵夫妇来后的第一个月圆之日,我仍是与往日一般,摘了曼陀罗花,煮了解药让小灰与星君送去。哪知干将瞪大了一对不大的眼睛,惊呼道:“如此做甚?娘子,速来,你家公主要谋害我家主人!”

只唬得小灰一把捂住干将的嘴道:“为何公主一番苦心到了你口中怎如此不堪?”

“我如此不堪?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言罢拉着他娘子便来评理。“娘子,你瞧瞧这是何物?曼陀罗,花中剧毒,闻之即迷,尝之则死。你们把此花送与我家主人,这哪里是一番苦心,分明是一番歹意!”

莫邪也颇为不解地望着小灰手中的曼陀罗。小灰被干将一顿数落,急得满脸涨得通红,这才把前因后果,来扰去脉,竹桶倒豆子一般说与这二人。听罢夫妇俩方才恍然大悟。

“不妥、不妥。”干将听罢头摇得如波浪鼓一般,在石屋外踱来踱去。

“曼陀罗有剧毒,虽然星君只是略闻上一闻,且服用连翘解毒。但是长此以往毒性必会侵入肺腑,此非良策。”莫邪望着我道。

“那你二人可有解我家星君月圆之苦的良方?”小灰眼巴巴地望着二人。

“容我想想……”干将拍着脑袋喃喃自语。“星君失了法力,乃仙身凡识,公主坠入舜陵乃神识凡身。失了法力便无法控制真身,若有神识相助,或可驾驭真身也未可知……”

“满口胡言乱语,难不成你会施那移魂大法,将公主体内 神识换与星君?”莫邪大大地白了一眼干将,对他的一番言论十分嫌弃。

“娘子,你莫是忘了,练《与天共舞》双剑合壁之人可心意相通。公主可以通过自身神识控制星君神识,想对方所想,思对方所思。月圆之夜,公主只需静坐平息,行吞吐安神之法,默念静心咒,星君心中自可感悟。狼族月圆变身乃因月圆之时阴气较盛,无仙法护体真身自是不受控制,若有神识操控或可一试。”

干将之言我颇觉有理。于是忙和星君一起坐于祭祀台上双双打坐平息。按莫邪指引,心中隐隐可感知星君烦躁不安,气息混乱,一股真气在体内横冲直撞。忙以调息之法压制真气,初时对此股真气并不能控制,几次感觉星君气息如脱缰之马,几次一跃而起,似要爆发狂燥。干将眼疾手快点了星君穴道,方才让星君不至发狂。我则屏息静心在心中默念静心咒。

“众生皆烦恼,烦恼皆苦,烦恼皆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有形者,生于无形,无能生有,有归于无。以不动制万动。心则清,体则凉。”

如此反复几次,星君狂燥之症似有缓解,我虽无法如干将所言操控对方心意,但已然有些端倪。虽然几次失控,但好在星君症状发作越来越轻,好不容易才与他夫妇二人将星君月圆之苦熬过。

首次尝试以心灵相通之术控制对方心神,虽然生疏得紧,但好在有干将莫邪相助,才险将星君狂燥压制。折腾了一宿,待天光放明,我虽是神态疲惫,但心中、脑中却份外清醒。因那感知之术需全神贯注,提神静气,排除杂念,只觉得身轻气爽,便站起身不觉伸了个懒腰。

只觉一旁的星君也起身立于自己面前,长施一礼,还未等他开口,我便已然感知他心中之意,翻滚上涌,一片温和,有感激、有歉意、有怜惜、有矛盾、还有……爱意。我只觉自己徒然一惊,仿佛窥破了不该得知的天大秘密,当下只觉心中乱如撞鹿扑扑乱跳,生怕星君再说出令人神昏颠倒之语,便忙抢先道:“星君既已无恙,明月先行告辞。”言罢便满脸绯红地转身离去。

哪知干将那个多事精偏在身后唤道:“我家星君话还未出口,公主便匆匆离开,这是何故?公主?公主?”

干将话音未落,莫邪便拉住他道:“呸,我家主人与星君之事何要你多此一举?”

“你家主人?那星君还是我家主人呢!我替我家主人问明缘由,如何就多此一举了?”干将说得振振有词,仿佛被他娘子扣了一顶天大的帽子,十分冤屈。

“我说,你平日里精得和猴一般,今日怎如此木讷?”莫邪一把拉过干将道。

半晌,干将方才拍着自己脑袋连连嘟囔道:“噢——噢——噢,如今他二人已习得心意相通之术,自然是无需言明便可知对方心意。哎呀,你说那陆压老道,一个出家之人,不通男女之情,如何创得出如此精妙绝伦之剑术。都言曾经沧海难为水,想必那老道出家之前怕是定有一番刻骨经历……”

方才说到此处,突然不知从何处飞来一葫芦,不偏不倚正砸在干将头上。只气得干将伸着脖子仰天大叫道:“何方鼠辈?有本事速速现身。”只听得满山鸦雀之声,古墓密林哪里还有人迹,只气得干将跺脚大叫。

我回到石屋中刚刚坐下,便感知星君立于石屋之外似有千言万语,在屋外徘徊良久,挣扎、纠结半晌,几次欲敲门而入,却又退了回去。他在屋外心中七上八下,我在屋内心中六神无主……也是那日我方领悟到,习得心灵相通之术,两人间便再无秘密,只要屏心静息,便可相互感知,心中所思所想尽数被对方知晓得一清二楚……

从那日起,干将便如催命符一般,每日里催促着我与星君加紧练习《与天共舞》,他只道:“《与天共舞》愈是娴熟,心灵相通才愈加通透,否则下次月圆难以驾驭星君狂症。”

我懵懵懂懂,也不知是有心助星君度劫,还是存了其它心思,左右我在这陵中也无事可做,便每日清晨与星君双双持了干将莫邪在祭祀台上下翻飞。

如此数月,我与星君的心意相通之术方才达到控制自如。如此便彻底解了星君月圆之苦,只是从此每逢月圆之夜,我便与星君端坐于祭祀台之上,双双打坐默念静心咒到天亮。原先尴尬的关系,也似缓和许多。只是我常常故意压制自己所思所想,生怕被人窥探半分,自己更是极少去主动感知星君举动,完全将自己内心封闭在角落中,虽然如此每日却总可感知心中隐隐作痛,我不知是自己的问题还是星君的问题,所以更加礼数周全地与星君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