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答应得如此爽快,余博良心里的顾虑,也就彻底消了。
去的路上,由谭简开的车,不知是不是余博良的错觉,他总觉得这条路又稳又短……
似乎和平时去的感觉不一样?
想到这里,余博良不自觉的看了窗户外面一眼,却见外面的风景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谭简专心开车,眼角注意到了余博良的动作,一笑而过,并没有炫耀自己车技。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后,余博良突然对谭简道:“我的那位朋友,脾气不大好,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最好不要和他硬着来,不然他的脾气一点就爆。”
余博良善意地提醒着,却忘记自己偶尔也是这样。
谭简挑了挑眉,不露声色地笑道:“嗯,我一定会跟前辈好好交流的。”
余博良点了点头,心里对她满是赞许。
能屈能伸,必成大器。
半小时之后,他们才来到了余博良口中的那个地方。
破旧的木门赤裸裸地敞开着,院子里杂草丛生,角落里还有一口小小的水井,周围堆满了不少碎石。
要是外行看了,只会觉得是乱丢的碎石,但谭简能看出,那些都是不要的边角料。
而边角料,都是从玉石上切下来的。
要是有经验的老手,还能用边角料大赚一笔。
谭简往里看了看,除了破败,她想不到有什么其他好形容的词了。
这就是传说中,那些隐于市的高手吗?
余博良向前走了两步,但并没有进屋的打算,站在门外就朝里喊道:“陈工匠?”
姓陈?
谭简从始至终,都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一股凌厉的目光,突然锁定在了她的身上。
那种感觉似有若无,看不见更抓不着,让她……十分反感。
“陈工匠,知道你在,别藏了,出来吧。”见人久久没有回应,余博良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谭简忍不住蹙眉,想着这人居然比她脸面还大!
谭简正准备直接进去的时候,头顶上忽然响起一道口音颇重的中年男人的烟嗓声:“老余,你带个女娃娃来我这里做什么?我可不收徒弟,更何况还是个女的。”
谭简下意识地抬头望去,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直挺挺地站在屋檐上,目光不善地盯着下头的他们。
瞧不起女人?
谭简对对方的第一印象,瞬间低到了谷底。
余博良看了谭简一眼,满眼笑意道:“陈工匠,别小瞧这丫头,我看过她的作品,那可是和你手艺没相差多少了。”
这点余博良真没有夸大,不然他当时也不可能这么震惊。
这谭简真的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教出这样德才兼备的好孩子。
陈工匠一脸不信的瞧了谭简一眼,露出满口黄牙,一看平时就没少抽烟:“老余,你真是越来越老花了,这女娃娃才多大?就说这样的大话,也不怕笑掉大牙?”
余博良不以为意道:“要是能笑掉你的大牙,倒是节省了洗牙的钱了。”
说着,余博良就往里走,直接进屋等人了。
谭简深意的看了房梁上一眼,二话不说,就跟着余博良进去了。
两人刚离开站立的位置,上头的陈工匠就纵身一跃,稳稳当当落在院子里。
谭简见了一愣,这人怕是练过啊?
陈工匠没在意谭简的眼神,直接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然后毫不客气地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左右的打量她:“就你?能分辨的清楚所有工具的用途吗?而且像你这么大的娃娃,不是都在父母怀里撒娇吗?”
这一段话,陈工匠倒是说得字正腔圆,而谭简却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
她要是撒娇,那不得巨婴吗?这人真会说话,骂人都不带脏字。
“我行不行,试过了不就清楚?”谭简毫不胆怯地对上他的目光,眼神更加犀利。
这是她面对质疑自己的言语时,特有的反应。
凭什么因为她年轻,就认为她不行?
在她看来,那些上了年纪的人,自以为自己经验颇多,把自己摆在了金字塔顶尖的位置,才是该受到质疑的。
他们以为自己能够俯视,这个行业里的所有人。
却不知道,这种行为就好比闭关锁国的清政府,真真愚昧无知,自以为是。
陈工匠被她这气势震得一愣,但他是个要强的人,随即鼻下就传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然后满眼不屑的看着谭简嗤笑道:“一般会说大话的,都不行。”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随即笑意不达眼底:“小姑娘,傲是好事,可也得有资本去傲才行。”
笑她的人,都被她用实力打趴下了。
谭简向来是能动手,就不动口的人,但她最近情绪波动大,老是被人类的情绪左右。
不知道是不是灵力不足的原因?还是身体不是她的原因?
但不管怎样,她都要把任务完成,回到自己的世界继续修炼。
思及至此,谭简怒极反笑道:“是吗?陈工匠现在对我说这些,难道就不是大话了吗?你怎么知道我不行?眼睛可是会说谎的,要就看实力。”
谭简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怎么这些年纪稍长的,老是连自证的机会就不肯给她,就要将她全盘否定?
简直不可理喻!
陈工匠张嘴欲再辩驳,却被当和事佬的余博良拦下:“好了,别再争了,究竟有没有资本,试过本事就知道了。陈工匠你也是,和孩子斤斤计较做什么?大度一些啊。”
“老余,你自己瞧见的,是我要和她斤斤计较?是这女娃娃自己不懂得收敛。她这么傲气,以后肯定吃亏。”陈工匠意有所指的看着谭简,眼里满是火气。
谭简有些不悦的别过脸,不想再看陈工匠的脸。
他还有理由生气?谭简真觉无语:“劳烦前辈关心,但比起我的性格,实力说话才是正道理。”
没实力,说什么都不行。
“跟我走。”陈工匠也不打算再和谭简说下去,领着两人就去了里屋一个小房间。三人来到工作台边上。
台上不管是切割机,还是雕刻刀具,都一应俱全,比谭简自己的工具都还要齐全。
但谭简找的东西,都是最顺她手的。
想着家里的工具,谭简不自觉的上手摸了摸陈工匠的工具,*却一点不比自己家里的差。
她先把玩着一把银制的尖錾,微微垂着头,仔细地观察着上面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