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我写给金陵名医谢涛的拜帖。他的医馆回春堂,在金陵城赫赫有名,太医院里好几个御医都是他门下出来的。”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
“你拿着它去找谢涛,他会收你做记名弟子。学不学得到东西,看你自己的造化。”
清雪看着那张帖子,整个人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谢涛。回春堂。那是她刚学医时就听温子伦提起过的名字。
温子伦生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拜入谢涛门下。如今那张拜帖就搁在她面前,薄薄的一张纸,上头写着苍劲有力的字。
她站起身来,双膝跪下,认认真真地磕了个头。

“清雪谢老太爷恩典。”
林昭祥摆摆手:
“不用谢我。是你那好夫君亲自求我,在我这书房里磨了三天,我才答应的。”
他顿了顿,看着清雪微微泛红的脸,语气里添了一丝意味深长。
“回去好好谢他。你要对他再好点。”
他靠回椅背里,目光越过她,落在窗外那几株苍松上,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我这大孙子,心高气傲,六岁能文,十岁能武,从小到大没让家里操过半点心。可他心里的事,从来不肯全说出来。他心里的苦,更是自己咽了也不肯吭一声。”
他收回目光,看着清雪。
“你要像治病人一样,观察入微,方可治得了他的心。”
清雪垂着眼,安安静静地听着。她想起昨夜他一遍一遍问她“喜不喜欢”,想起他闷在她肩窝里说“什么人,生的死的,都休想夺走你”。
她的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是的,老太爷。”
林昭祥从书案上拿起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她:
“这本《金刚经》借你看。平时多读,对你有好处。”
她双手接过,郑重地揣在怀里。又行了一礼,退出了昭澜庭。
回去的路上,天色忽然暗下来。一阵急雨毫无预兆地落下来,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噼噼啪啪溅起一地水花。
清雪没有带伞,只好加快脚步往知春馆跑。她一手护着怀里的拜帖和经书,一手提着裙摆,在雨里穿行。
经过晚棠院门口时,她埋头跑得急,没留意拐角处有人迎面走来。两个人撞了个满怀。
清雪踉跄着退了两步,怀里的《金刚经》脱手飞出去,“啪”地落在地上,雨点很快打湿了封面。
与她相撞的人也跌坐在地,清雪连忙去扶,手刚伸出去,就看清了对方的脸。
是青葙。赵星棠从赵家陪嫁过来的大丫鬟,生得一张白净的鹅蛋脸,平日里低眉顺眼的,是赵星棠身边最得用的一个。
青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泥水,低头看见地上那本被雨淋湿的经书。
她弯腰去拾,动作极快。指尖触到书页的一瞬间,她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把书攥进怀里,抱得紧紧的,两只手交叠着捂在胸前,像是怕被人抢了去。
“青葙,那是我的书。”
青葙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得几乎看不清里头的东西。可清雪分明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某种尖锐的光。
“少奶奶,对不住,方才走得太急了。”
青葙的声音低低的,垂着眼,抱着书往后退了一步。
“您的书在那边,这本是奴婢的。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一头扎进了晚棠院的院门里,脚步又急又乱,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裤脚。
清雪站在雨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晚棠院那扇半掩的门后。
清雪捡起花丛边上那本书,也是金刚经,但是封面略有不同,这差别很小,若不是清雪细心,是发觉不到的。
这本不是老太爷给她那本金刚经,这本封面翻的有点卷,而且这书,有种浓厚的脂粉味,可见,之前是女人经常在看。
而老太爷那本只有墨香味。
她翻开金刚经一看……
杏眸瞬间瞪的大大的。
这本是????

年会第十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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