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73吴老狗：我要你们都活过来！

天蓬仰面朝天倒在一根石柱旁边，胸口插着三支箭，眼睛还睁着，望着穹顶的方向。

卷帘侧卧在两丈之外，一只手伸向前方，指尖还保持着向什么东西够去的姿势，可那手已经僵硬了。

霍仙姑靠墙坐着，像还在休息，只是胸膛上那支贯穿了心口的箭矢和嘴角蜿蜒而下的血痕，让那副安详的姿态变成了触目惊心的讽刺。

吴老狗的眼神逐一掠过他们。每多认出一张脸，他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那些平日里生龙活虎、嬉笑怒骂的面孔一张张地叠在一起，变成此刻冰冷苍白、不会再动的躯壳。

然后他看见了清雪。

她蜷在地上，侧身躺着，银白的长发散了一地，像月光碎在血水里。

她的后背正中心扎着一支箭，箭杆从肩胛骨下方穿进去，箭头从前胸透出来，殷红的血沿着她银白的发丝一绺一绺地往下淌，淌过她弯着的手臂、她蜷起的指尖，在石面上汇成一汪安静的暗色。

吴老狗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又干又哑，像被砂纸磨过的破鼓。他挪过去，膝盖蹭过沾血的石面，一寸一寸地移向她，伸手把她抱起来。

她的身体还有余温，可软得不像话，软得像一捧随时要从他臂弯里流走的温水。

他把她的脸贴着自己的脸，她的睫毛阖着，嘴唇苍白冰冷，嘴角还挂着一道未干的血线。

他喊她的名字，声音猛地撕裂开来，变成一声嚎哭。

他把她死死地箍在怀里，脸埋进她冰冷的发丝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她沾血的衣襟上，洇开一小团一小团淡粉色的湿痕。

他摇她。她的头软软地靠在他肩窝里，没有回应。

他捧着她的脸抬起来，对上那双永远闭紧了的琥珀色眼睛，嘴唇哆嗦着贴上去碰了碰她的额头：

他的声音碎在喉咙里，变成一串含混的、不成字的呜咽。

他哭了很久。久到殿外那些灰雾都散了，久到指尖下她的体温一点一点地凉下去，久到他的嗓子彻底哑了，泪水流干了，只剩眼眶干涩地灼痛着。

她还是没有醒。他们没有醒。

吴老狗抱着清雪坐在血泊里，目光涣散地望着满地的尸体，脑海里那些嘈杂的画面和声音忽然清晰了。

壁画上阴长生逆转光阴的姿势、隔世老祖起坛做法的流程、那些符咒的排列次序，在他脑中一点一点地拼合起来，变成一张完整的图样。

他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很轻，可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清雪，又扫了一眼满地横陈的兄弟和七妹，拳头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血珠沿着指缝渗出来。

他说，声音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