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老狗死死盯紧那条石缝,心里冒出个可怕荒唐的念头,是他把阿秃放到这石缝里,让它去报信,可它现在就死在石缝里。
会不会,它压根没飞出去过,一开始它就死在这,而天蓬他们,他们其实不是真的,是幻像?
吴老狗脑子里一下多了许多画面,和吵杂的声音,他捂住太阳穴。
好涨,脑袋。
清雪见他神色不对劲,走过去摸摸他的脸。

“五爷,你那里不舒服?”
是不是那毒还没解清,还是系统的金手指有副作用?
吴老狗喘着粗气,压下心头狂乱,忽略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
朝她硬扯出个微笑。

“我没事,我们继续走。阿秃的事,别再深究,这个楼有很难以想象的事,我们现在,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天蓬他们与霍仙姑相视一眼。

“那我们不找401和张启山他们了?”
吴老狗回头扫她一眼,他双目猩红,表情带着点神经质的疯狂。

“不了,我们再这样下去,会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不化算。”
霍仙姑听出其中有故事,走上前去,低声细语的问他:

“五哥,你已经知道了这楼的秘密?是什么?”
吴老狗看着她。

“有些事你不知道更幸福。”
这隔世老祖,会时光倒流,起死回生,预知未来等几种邪门法术,又有怪物辅助,他们斗不过的。
对于吴老狗来说,清雪,兄弟,狗狗,七妹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一切都是浮云。
吴老狗不欲再继续这话题,只是心急如焚的找地宫出口,天蓬他们也不再多言,默默的跟在他身后。
而清雪,想了想,在墙上留了字,万一张启山他们见到了,也知道他们是找出口回家。
吴老狗走在最前面。通道越来越窄,两侧的石壁缓缓向内收拢,手电光柱在逼仄的空间里撞来撞去,照出灰蒙蒙的尘雾。
他走得很急,靴底踏着石面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银灰长衫的下摆在他身后翻飞着,像一只急于逃离牢笼的鸟。
可走着走着,他忽然觉得身后太安静了。
脚步声。呼吸声。衣料摩擦的细响——什么都没有了。
整条通道像被什么巨口吞掉了所有的声响,只剩下他自己踩在石面上的脚步声,孤零零地在空旷里撞来撞去。
吴老狗猛地刹住步子,回头。
那一眼让他浑身的血瞬间凉透了。身后空无一人。来时的通道尽头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封住了,浓得像要凝成实质。
他疯了一样往回跑,长衫绊了他一下他踉跄两步又稳住,手电光在雾气和黑暗中徒劳地晃着:

“天蓬!七妹!雪儿——!”
他冲过那层灰雾。雾气的触感冰凉黏腻,像穿过一张潮湿的蛛网。
他跌跌撞撞地扑出来,眼前豁然开朗——回到了那座摆满坛子的大殿。
然后他跪了下去。
地上全是人。横七竖八地躺着,每一个身上都扎满了箭矢,暗色的翎羽密密地插在躯干和四肢上,像一片突然倒伏的芦苇丛。
暗红的血从伤口里汩汩地往外涌,在灰扑扑的石面上汇聚成一条条细流。空气里全是浓得化不开的铁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