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几乎是半跪着把清雪从地上扶起来的,指腹轻轻抚了一下她方才被十掐到的脖颈,声音里那股心疼的软意毫不遮掩:

“对不起,雪儿。还好吧?”
他方才没什么防备,着急时手劲是大了一点。
清雪偏了偏脖子,活动了两下肩关节,然后仰起脸冲他眨了眨眼睛,嘴角弯着,语气里带着一种故意轻松的俏皮:

“没事啦,幸好我是蛇,骨头软得很,折不断。”
吴老狗从另一边伸出手来,自然而然地接替了张启山的位置,掌心贴着她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两下,推着她的肩膀往前带:

“边走边说。”
三个人并排着往前走,狭窄的通道终于渐渐阔朗起来。
清雪心头那股重逢的雀跃压也压不住,吐了吐舌头,脱口便是一句:

“幸好与你们重聚了。看来这隔世楼是被我感动了——知道我最喜欢的是你们两个!”
喜欢,两个。
话才出口她就懊恼了。舌头打了结,脸颊"腾"地一热,赶紧别开目光改口:

“我是说……最想见的。最想见的是你们。”
吴老狗似乎没留意她话里的漏洞,只是牵着她的一只手继续往前走,指尖松松地扣着她的,嘴角挂着一点懒洋洋的笑。
张启山走在她另一侧,不紧不慢地偏过头来,静静地对上她那双清澈明媚的眸子。
殿里昏暗阴森,四壁渗出潮湿的凉气,可他心里莫名其妙地一荡。
见到她,总是件开心的事。纵使周围充满未知的危险,有她在身边,也觉得和游花园般自在——
何况,还有吴老狗在旁边插科打诨、互怼拆台,倒也热闹有趣。
出了狭窄的小道,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无比宽敞的大殿铺陈在三人面前。
清雪脚步一顿,目光扫过殿中央那座戏台,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又是戏台啊——”
可这座戏台跟前头那座华丽的戏曲殿不同。戏台正后方,竟矗立着一尊巨大的石像,穿的是明制官服,宽袍大袖,衣褶的线条刻得极深,可那张脸上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没有眉眼,没有口鼻,只有三团模模糊糊的、无法辨认的东西嵌在面孔的位置,像被人用抹布糊掉了五官。
整座大殿里弥漫着一层淡青色的薄雾,雾气温凉地贴着皮肤游走,把石像的轮廓衬得忽远忽近,看着实在毛骨悚然。
吴老狗打着手电凑到石像面前,上上下下地照了半天,怎么看也看不出名堂:

“这阎王是没脸见人?连眼珠子都没有,怎么看戏?”
张启山绕着石像走了一圈,停下来,手电光定定地落在石像面孔那三团模糊的纹路上:

“这是假阎王。它脸上那三团不是别的——是古文字,大概是'惩罚'的意思。”
吴老狗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坏笑,拖长了声调:

"“惩罚?哈。我吴老狗这辈子最不守规矩。”
清雪没理他的浑话,自顾自地打量起大殿四周。



谢谢神仙宝宝的充会员,开心

加更第一更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