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启山站在那扇矮门前,神色平静如常,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弯腰拿手电往门缝里照了照,又直起身来回察看两侧石壁的砌合痕迹,声音淡淡的:

“不过是在故弄玄虚。隔世楼的建造者喜欢玩心理战术罢了。”
吴老狗没接他这茬,反而蹲在门边不起来了,慢悠悠地开起了冷笑话:

“如果里头真是阎王殿,那我可猜对了。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仰起脸来冲张启山咧嘴一笑。

“鼎鼎大名的张大佛爷要跟我死在同一个地方,啧——真晦气啊。”
他把"晦气"两个字咬得又重又清晰,故意往张启山脸上戳。
张启山正在用手电检查门框内侧的浮雕纹路,闻言头也没回,语气平淡里透着一丝不经意的从容:

“老五,你比在外面的时候,可爱多了。”
吴老狗愣了一下:“什么?”

“居然会开玩笑逗人开心。”
张启山收了手电,微微偏过头来,半张侧脸隐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唇角那抹弧度若有若无,

“怪不得——”
他话没说完,吴老狗已经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抢着把话头截了过去:

“我一向比你讨人喜欢。所以雪儿她——”
他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得意。

“选了我。”
张启山终于转过身来,正对着他。
他望着吴老狗,目光不紧不慢地掠过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睛和微微翘起的嘴角,唇角那抹弧度缓缓深了一分。

“是吗?”
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停顿,然后慢悠悠地补完了下半句。

“是你以为。”
吴老狗脸上那得意凝了一瞬,乌黑的眼珠猛地眯了起来。他张嘴想回一句什么狠话,可张启山已经转身弯腰钻进了那扇矮门。
军靴踩着门里的石面稳稳地落了下去,只留给他一道利落的背影和一句淡淡扔回来的话:

“走吧,阎王殿还等着你投胎。”
吴老狗站在原地,对着那扇黑黢黢的矮门磨了磨后槽牙,低声骂了一句什么,然后也弯下腰,紧跟着钻了进去。
银灰长衫的下摆蹭过门框边缘的石雕獠牙,划出一道细长的灰痕。
石门内侧是一条更窄的通道,比方才又低矮了不少,两个人几乎要弓着背才能勉强前行。
吴老狗在后头闷闷地来了一句:

“张启山,你刚才那话——我记住了。”
张启山在前头不紧不慢地走,声音从幽暗中传回来,带着点懒洋洋的戏谑:

“记性不错。就是爱自作多情。”
吴老狗恨不得一脚踹在他后腰上,可通道实在太窄了,他抬腿只能踢到空气。
于是他只好把那股子闷气咽回肚子里,加快了步子跟上去,决定等出去了再跟他算这笔账。
走着走着,张启山忽然被前面一团软软的东西绊倒了,他整个人往前扑,由于这地方太矮太窄,他这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根本避不开。
感觉身下是个人,活人!
他不假思索的掐住对方的咽喉。
只要不对劲,他马上弄断他的颈骨。
吴老狗手电照过去,马上又惊又喜。

“张启山快松手,她是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