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里。
清雪还趴在他身上。她已经努力在往后退了,可两条胳膊一松开,整个人就要往地上栽——她刚变成人形,四肢软得像没骨头,根本撑不住自己的重量。
她只好又攀回来,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张启山,我不是故意的……”
张启山闭了闭眼。
他这辈子杀过的人、拧断过的脖子、踩碎过的头颅,数都数不清。
眼前这个如果是妖怪,如果是要害他的东西,他会毫不犹豫地一手扣住她的天灵盖一手拧她的颈骨,让她碎成跟梦里一样的水雾。
可她不是。
她趴在他怀里,凉凉的,软软的,微微发着抖。她抬眼看他那一下的眼神——琥珀色的瞳仁里全是慌乱和无措,像一只被雨淋透的猫蜷在屋檐下抬头望见第一个人。
那眼神太干净了,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仿佛他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从天而降的某种……可信的东西。
张启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忽然觉得胸口某处烫得厉害,比枪伤感染时还烫,一路烧下去,烧到腰腹,烧到小腹——他整个人僵了一瞬,脊背骤然绷紧,肌肉线条在薄薄的衬衣底下刀刻般凸出来。
他发现自己对一条蛇有了男人的反应。
这个认知让他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猛地闭上眼。他一把搂住那具滑腻雪白的娇躯,触手是凉而软的、活生生的温度。
他抱起她往床榻的方向一转身,把人往床上丢——动作干脆得像扔一袋沙包,可落到褥子上那一下,他的手不知怎么垫了一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
然后他抄起被子,从头到脚把她卷了进去。
裹得严严实实。像包一只粽子。
只露出一张娇俏的脸蛋在外面,琥珀色的眼睛眨了两下,鼻尖微微泛红,嘴唇被被角蹭得润润的,还带了一点茫然无措的懵。

“你——”
张启山退后两步,伸手扯了扯自己已经皱得不像样的领口,目光从她脸上迅速挪开,盯住了房梁上一道木纹。

“我去给你拿套衣服。”
他转身就走。拉开门闩的时候手指滑了一下,第二下才"咔嗒"一声打开。
齐铁嘴正趴在门缝上偷听,门一开险些栽进来。他堪堪稳住身形,就看见张启山头也不回地大步跨出院子,背影笔直,步伐却快得像身后有厉鬼在追。
齐铁嘴愣了两秒,探头往屋里望了一眼。
床上那个被子卷正艰难地拱了拱,从缝隙里伸出一小截白生生的手腕,朝他虚弱地摆了摆。
齐铁嘴嘴巴成了o型,眼睛四处瞄。

“忽会有女人?我的小银蛇雪儿呢?”
床上被子里少女,娇滴滴的应了他。

“八爷,我在这。”

“下次你的肉串最好烤一下,香脆脆的更好吃。”
齐铁嘴什么诡异的事没见过?
震惊过后,他盯着清雪那双灵动美丽的眼睛,那熟悉的感觉……和他宠爱的小银蛇如出一辙,他就信了。
二月红端着茶杯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望进去。沉默了五秒,慢慢啜了一口凉茶。

“我忽然觉得,”
齐铁嘴咽了口唾沫。

“佛爷的春天可能到了。”

“只是这春天,有点麻烦。”
二月红"嗯"了一声。

“是麻烦。”
他说,目光落在那截手腕上,语气淡得像在评价今天的茶不够浓。

“还是天大的麻烦。”

“但如果是他,应付得来。”

下集,吴老狗上场。


这张图片好看,是不是剧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