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03

齐府后院的厢房里头，齐铁嘴的声音隔着雕花门板传出来，那腔调又腻又软，尾音翘得能挂二两蜜，活脱脱一个浪荡子哄心尖上的美人儿。

张启山站在院门口，唇角斜斜一挑，偏头望向身旁躬着腰的齐府老管家。

老管家满头冷汗，袖子都擦湿了半截，连连摆手：“佛爷莫说笑，里头的……不是姑娘。我们八爷，很正派的。”

张启山挑了下眉梢，眼底那点促狭的笑纹更深了。他一手推开房门，门轴吱呀一声响。

话音戛然而止。

张启山那双含笑的黑眸骤然冷下去，瞳孔里像淬了薄薄一层刀光。

齐铁嘴确实没金屋藏娇。

他盘腿坐在罗汉床上，掌心托着小小一捧银白色的东西，正低着头，一脸柔得要化开的宠溺神情。

用一根竹签串着小肉块，小心翼翼地往那团银白跟前递。

那团银白动了动。

一条小蛇，拇指粗细，通体银白如新雪初霁，每一片鳞甲都在午后的日光里折射出细碎的虹彩。

从头顶到尾尖渐次晕开一层极淡的浅粉，像白玉里头沁了一缕桃花色。

它盘在齐铁嘴掌心里，脑袋小小一颗，圆润的艳红眼睛水汪汪的，正仰着脸，粉嫩的信子一卷一卷地勾那肉串上的汁水。

吃相秀气又急切，尾巴尖还一翘一翘的，像只偷着乐的猫。

雪儿？！梦里头那条蛇？

齐铁嘴掌心忽然一空。

他低头，掌心里只剩一片阳光。那条银白的小蛇已经不见了，下一瞬，它出现在三步之外的张启山手心里。

张启山垂着眼，拇指和食指轻轻箍住那截细软的身体，指腹恰好贴着它七寸下一寸的位置。

小银蛇被他捏在掌中，先是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头来。

正午的光照在它身上，那身鳞甲顿时流光溢彩，像捧了一掌碎钻，又像把月光揉碎了洒在雪地上。

它仰着脑袋，玛瑙一样红艳艳的眼睛眨了两下，歪了歪头，又歪了歪。

然后它顺着张启山的指缝爬上去，小爪似的鳞片边缘勾着他的皮肤，凉丝丝的，又带着点痒。

它爬上他肩膀，粉嫩的信子探出来，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他的耳珠。

凉。软。像被一片雪花吻了。

张启山偏过头，对上那双红玛瑙似的眼睛。小银蛇又歪了歪脑袋，尾巴尖在他颈侧轻轻扫了一下，像在挠痒。

燕清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对啊，我这么明显了，总不能又让你掐七寸吧？你梦里掐我七寸那一下可没手软。

然而齐铁嘴、二月红和张启山听在耳朵里，只是"嘶嘶"两声响，轻软得像风吹过绸子。

齐铁嘴一步抢上来，急得直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