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清峄99

就在这时，主屋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东西被砸在地上的碎裂声，桌椅被踹翻的沉闷撞击，夹杂着一个男人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任慎灼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望向主屋的方向，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后面，正发生着什么，他不用看也能猜到。

李清驿现在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么？在自己家里，在自己的父亲面前，卑微到了尘埃里，连一点尊严都保不住。

他咬着牙，指节捏得发白，却什么也做不了。

夜深了，任慎灼坐在屋檐下，背靠着柱子，望着院子里那片漆黑的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手，这具身体也不过才十来岁出头，比李清驿大上一点。

如果出去讨生活，恐怕也不容易。

可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怕是会被折磨得连人样都没有了。

他坐在那里发呆，黑暗中没人注意到他。

当天夜里，李清驿被关进了柴房。

任慎灼来的时候，他正蜷缩在柴堆旁，心如死灰，身上还带着鞭伤，看上去就火辣辣地疼。

李清驿以为自己今晚就要这么熬过去了，可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却看到柴房的缝隙里透进来一张脸。

任慎灼蹲在外面，正透过木板间的缝隙往里看。

李清驿惊讶得差点叫出声来，压低声音急道：“你怎么来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被发现你就完了！”

任慎灼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低声问了一句：“少爷，对不起，一定是家主发现你下午不在，这才罚你的吧？”

李清驿愣了一下，皱起眉头，努力回忆了一下。

是因为什么才被关进来的来着？哦，想起来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们让他吃馊掉的饭，他不愿意，然后就被赶了出来。

身上这些鞭伤，也是在争执时留下的。

他们从来不在乎他到底疼不疼，难不难受，或许真如小慎说的一样，他就是那个被抱错的孩子。

他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任慎灼蹲在柴房外面，透过木板缝隙看着里头蜷缩成一团的李清驿，压低声音又说了一句：“少爷，你想不想离开这里？我是说离开李家，他们对你都不好，你在这里过得还不如我这个下人，你……”

话还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呵斥：“谁在那儿！”

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来之前，任慎灼已经贴着墙根溜到了柴房侧面。

那人在附近绕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嘀咕了两声，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四周又恢复了寂静。

李清驿靠在柴堆上，望着门缝里透进来的那一线月光，有些恍惚。

离开么？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他一直以为，这里就是他的家，无论多苦多难，他都得待在这里。

可如果真的离开，他又能去哪里呢？

他等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有动静了，才试探着低声问了一句：“你还在吗？”

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