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树玉跌撞着扑到温知予身前,膝盖重重砸在覆雪的驿道上,断腿处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晕厥,可他全然不顾,颤抖着将浑身是血的温知予打横抱起。她的身子轻得像一片残雪,右肩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染红了他玄色的锦袍,与衣上的冷汗、雪沫混在一起,黏腻得刺目。她怀里的锦帕依旧攥得死紧,那朵雪莲花的莹白从缝隙里露出来,衬得她苍白的脸毫无血色,唇瓣冻得发紫,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知予……”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胸腔里的暴怒与心疼绞成一团,烧得他理智尽失,双目赤红如染血的寒星,周身散发出的戾气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他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头靠在自己颈窝,用衣袖擦去她唇角的血痕,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肌肤,心底的杀意便疯长一分——谁都不能动她,哪怕是同他筹谋多年的谢慧卿,也不行。
余下的死士见薛树玉动了怒,壮着胆子挥刀扑来,却不知此刻的他,已是被触了逆鳞的猛兽。薛树玉单手稳稳护着温知予,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佩剑,剑光如寒芒乍现,每一次挥出都带着致命的狠戾,剑刃划破血肉的声响、死士的闷哼声接连响起,不过片刻,驿道上便躺满了尸体,鲜血染红了地上的残雪,晕开一片片刺目的红。他的剑上滴着血,断腿因剧烈动作疼得他额角青筋暴起,可他的眼神始终落在怀中人身上,半分不曾移开。
谢慧卿被这血腥的场面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短刀“当啷”落地,双腿一软跪倒在雪地里,连连磕头,额头磕出鲜血,声音抖得不成调:“树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只是太爱你了,我不想让她抢走你,我只是想让你只属于我……你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薛树玉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半分温度,只有蚀骨的冷意。他抱着温知予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雪水混着血水沾湿他的靴底,留下一串血色的脚印。他低头看着温知予虚弱的模样,再看向眼前这个为了私欲下毒、劫药、伤她性命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声音轻得像雪落,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杀意:“爱我?你所谓的爱,就是下毒害我,持刀伤她?谢慧卿,你动谁都可以,唯独动她,就得死。”
谢慧卿吓得浑身发抖,连连求饶,可薛树玉早已没了半分耐心。他腾出一只手,死死攥住谢慧卿的手腕,不等她反应,指节猛地发力,只听“咔嚓”两声脆响,是腕骨被生生捏碎的声音。谢慧卿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双手软软垂落,再也握不住任何东西,鲜血从指缝间涌出,疼得她在雪地里打滚。
薛树玉嫌恶地甩开她的手,看着她痛不欲生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彻骨的冷漠。他抱着温知予,转身便要离开,脚步顿了顿,留下一句冷硬如冰的话,字字砸在谢慧卿崩溃的心上:
“滚出京城,永远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