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驿道的风卷着残雪,裹着淡淡的血腥气,温知予伏在马背上,浑身的力气几乎被抽干。自雪山雪崩后侥幸生还,她便快马加鞭往京城赶,裘衣上的雪沫子未化,孝服被冰碴割出无数细口,肩头、掌心的伤口渗着血,混着雪水冻成暗红的冰痂,可怀里用锦帕裹紧的雪莲花,却被她护得完好无损,莹白的花瓣沾着她的体温,成了这一路唯一的支撑。
她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赶回去,救醒薛树玉,让他活着面对所有恩怨,活着还温家的债。至于自己身上的伤,早已顾不上,爱恨交织的煎熬,都抵不过他毒发垂危的模样。
可刚转过驿道的弯角,数道黑影骤然从林子里窜出,为首的正是披头散发、妆容凌乱的谢慧卿。她不知何时挣脱了薛府的看守,眼底翻涌着嫉妒与疯狂,手中握着一柄淬了毒的短刀,刀尖直指温知予怀里的雪莲,厉声嘶吼:“温知予,把雪莲留下!我要让薛树玉死,让他永远只属于我!”
温知予勒住马缰,翻身落地,将雪莲紧紧护在胸前,脊背挺得笔直,冻得发紫的唇瓣抿成一条冷硬的线:“谢慧卿,你投毒害他已是死罪,还敢拦路劫药,真当无人治你?”
“治我?”谢慧卿狂笑出声,短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薛树玉心里只有你,我为他做尽脏事,却抵不过你一句软语,如今我得不到他,便毁了他,谁也别想得到!”
话音未落,谢慧卿便挥刀扑了上来,身后的死士也一拥而上。温知予自幼只研习医术,仅懂些医理衍生的防身招式,根本不是谢慧卿的对手,可她死死护着怀里的雪莲,每一次躲闪都将雪莲藏在身后,任由拳脚落在自己身上。
死士的拳脚砸在她冻伤的背上,疼得她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却依旧不肯松开怀里的锦帕。谢慧卿见她这般护着雪莲,眼底的疯狂更甚,挥刀直刺她的心口,温知予猛地侧身,短刀狠狠扎进她的右肩,刺骨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鲜血顺着孝服的布料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素白。
“雪莲……给我……”谢慧卿抽刀再刺,温知予却借着疼痛的力道,狠狠将她推开,自己则踉跄着跪倒在地,将雪莲紧紧抱在怀中,压在身下,用身体护住那抹莹白。她肩头的血越流越多,染红了身下的枯草,指尖冻得僵硬,却依旧死死攥着锦帕,连一丝缝隙都不肯露。
“你疯了!为了他,连命都不要?”谢慧卿看着她以命护药的模样,嫉妒得几乎发狂,举刀便要再下杀手。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薛树玉策马而来。他毒伤未愈,脸色惨白如纸,断腿因颠簸传来钻心的疼,玄色锦袍被冷汗浸透,可当他看见驿道上倒在血泊中的温知予,看见她肩头翻卷的伤口、身下护着的雪莲,那双本就因毒发而黯淡的眼眸,瞬间被赤红的暴怒与心疼填满。
他几乎是滚落下马,不顾断腿的剧痛,踉跄着扑到温知予身边,双目赤红如血,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将驿道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