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救如懿之心比任何人都要急切,果然在江如彬提议下决定口服朱砂,宁愿冒着皇嗣有疾的风险,也要奋力一搏救姐姐出来。
两人一合计,成功作出被毒害的惨状,引来以同样方式失子的玫嫔,她看着海兰嘴角的燎泡大声道:“没错,嫔妾当年也是这样症状!”
她回身跪倒在弘历脚下,眼角水光盈盈,想起那个无缘的孩子悲苦难言,可她很快又振作起来,疑问道:“可祸首乌拉那拉氏已经进了冷宫,还有谁能使出这样下作的手段?”
“还是说,当年之事另有冤情?”
她抬头环顾四周,皇帝冷脸不语,皇后故作着急,满宫妃嫔都垂首不语,哭嚎声一时间哽在喉头。
最终弘历摆手道:“皇后,海贵人这胎先交由你看顾,万不能有闪失。”
至于如懿,他沉吟半天,还是决定重查朱砂毒案。如懿在冷宫,废后未交出的探子也跟着沉寂下来,这可不行,他是个孝顺的儿子,当然得急太后所急。
娇娇如今位列妃位,难保不会为人所嫉恨,如懿就是最好的靶子,反正他看如懿也很喜欢这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独特感。
弘历心里坏水直流,表面怒气冲冲不改,他哪里看不出这些女人对如懿的敌意,就是这样才好。
皇后一行人气得要死,板上钉钉的事这都没把如懿按下去,还给了她走出冷宫的希望,她可真是好运。
“臣妾知道,会顾好海贵人的。”
皇后阴冷的注视着海兰,语调柔和的送走皇帝,方才冷哼一声,一句话没说,领着浩浩荡荡的人离开这处狭小的地方。
走在路上,嘉嫔最先感到不对劲,“咱们都没出手,又是谁在暗中搅风搅雨?”
她当然第一个排除了海贵人,毕竟宫中皇嗣比妃嫔珍贵,皇上儿女也不多,哪有那么傻的女人甘愿冒着那么大的风险自损一千。
另外两人也是这样想的。
慧贵妃点头道:“是啊,难不成是纯妃?”
这话一出她自己都笑了,就那个蠢货能干出这事,怕是太阳打西边起来了。
皇后按着额头不语,她真的觉得乌拉那拉氏生来就是为了克自己,明明才貌皆不如人,却差点轻松夺走属于她的嫡福晋之位,这是她第一次受到那般奇耻大辱。
现在好不容易送她进了冷宫,眨眼间又要出来,又是高高在上的娴妃了。
不过她还是不甘心。
皇后想起阿箬这枚关键棋子,便让嘉嫔转告她记起当初口供,莫要自毁城墙,她阿玛和家族的性命可就看这一关了。
嘉嫔笑道:“该慌得又不是咱们,慎常在怕是第一个不愿意。”
背主是阿箬今生都无法洗脱的污点,哪怕她成了妃嫔,锦衣玉食,可流言蜚语依旧没断过,骂她贪慕荣华富贵,不堪为人。
可她为如懿冲锋阵前,被贵妃折磨时,如懿又是如何做的呢,哦,她记起来了,如懿只是清冷的望了她一眼,扭头走了。
那日大雨,她回去后足足卧床三天才好。
前尘如刀,她痛快应下,和婢女连夜写了好几张供词,再三核对,每日都要对着冷宫咬牙切齿,怨气冲天道:“有我在,你一辈子都别想洗脱罪名。”
她已决心即使当场自尽,都好过让如懿得意。
嘉嫔闻着香炉冉冉升起的白雾,若有所思,阿箬的选择在她意料之中,毕竟有时连她都心惊于阿箬这人对如懿几乎要毁天灭地的恨意。
可这与她们何干?
要怪就怪如懿自己没本事。
清者自清,这是她听过最荒谬的笑话。
她笑了笑,吩咐贞淑尽早对海贵人下手,借此机会一举除掉她腹中胎儿,男女不忌,都可能成为将来永珹的威胁。
妩媚烂漫的美貌下,是一颗裹满毒药的心,她早沉浸在一击即破的快感中无法自拔,所幸老天一直都在庇佑她。
海兰,她从来都没放在眼里。
翊坤宫
弘历说完了自己的打算,便埋在春云柔嫩的胸脯处不愿抬首,如此多时才如梦初醒的唤来李玉,接过一对硕大的东珠耳环就要给春云带上。
前后铜镜映出芙蓉美面,春云摸了摸那极为稀罕的东珠,特意对弘历笑道:“我好看吗?”
弘历恨不得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宠溺点头,又说了许多好话,笨拙姿态引得美人阵阵好笑。
但她还是取下耳环,好生安置起来。
“姐姐一直待我如亲生姊妹般,我不能这么伤她的面子,元寿待我好,我也全部记在心里,没有一刻忘却。”
她感动得伏进弘历怀里,两人在烛火下紧紧相拥,缠绵如一人的影子投在窗纸上,像极了鸳鸯交颈。
一室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