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妃来了,可不是一个人来,身侧还跟着一道明黄人影。
这可一下子把众人从美色冲击中唤醒了,一个个优雅起身,屈膝行礼,用最完美的姿态意图讨这位天子的欢喜。
但终究是错付了。
只听皇帝摆手道:“平身吧,朕只是来陪元妃走走,不必多理会朕。”
好家伙,哪有皇帝陪妃子的说法?
不过,她们注视着元妃不似凡尘中人的模样,茅塞顿开。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呐。
纯妃迎着皇帝的冷眼,顿时僵在原地,她知道自己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竟然想用子嗣来压元妃,可子嗣若真有用,她何至于如今才爬上妃位?
惨淡着脸,退到下面去了。
弘历心满意足收回视线,正想斥责两句为春云撑腰,富察皇后从屏风后绕了出来,笑道:“皇上竟也来了。”
她不是聋子瞎子,注意不到场上气氛的怪异,但到底纯妃先让步,揪紧不放便反失了气度。于是迎皇帝坐下,与春云笑着寒暄两句,念其承宠,不久便以身子欠佳的由头散了众人。
弘历率先拉着春云往外走,脚下注意着步子让春云能跟上,他何时变得这么体贴,顿时就让后方一众莺莺燕燕都红了眼。
互相看了看,三五成群的走了。
皇后原本温和目光在唯一落单的人影上定格下来,转而淬上冷意,嘉嫔瞧见这一幕,故意捧茶赞道:“平日不觉着,原来这海贵人还是有几分姿色嘛,怨不得前些日子能勾着皇上。”
慧贵妃一向看海兰不顺眼,一条如懿豢养的野狗,靠她接济养着,眼睛里竟还装着算计,恨不得挖了那双眼珠子。
当即怒道:“什么姿色,你也不看看她配跟谁比?哦,我倒忘了,娴妃现在的样子确实比不过这贱人了,呵。”
嘉嫔接嘴损道:“什么娴妃,皇上亲口说的乌拉那拉氏,一介庶人罢了。”
两人各怀鬼胎,面上相视一笑。
富察皇后想到这人在永琏不好时的放浪行为,气不打一处来,又想到还在冷宫的如懿,便冷笑道:“乌拉那拉氏竟那般命大,一点也看不出是从小养尊处优的废后侄女了。”
嘉嫔眼珠转了两下,道:“听说那主仆二人在拿绣样变卖换钱,吃的好了,都还种起菜来了,好不快活。”
慧贵妃最见不得如懿好,面色一变,住冷宫本是为了折磨她,可乍一听如懿小日子过得红火,一下就气不顺了。
她带着希冀看向皇后,皇后同样神情有异,最终拍案道:“嘉嫔,你素来有成算,不如此事就交给你,若有什么需要,再知会我二人如何?”
这,这像话吗?
还真把她当骡子使啊!
好事挨不到,坏事都要她来下手。
两个废物。
嘉嫔身子一僵,用尽全力才止住了骂娘的冲动,不得不在皇后略带审视的眼神中屈服应下,她知道这件事是非要她做不可了。
不过做是做了,是皇后和贵妃指使。
她不过是一个可怜的马前卒罢了。
即便来日露馅,嘉嫔也还能全身而退。
如此一来,三人又和谐的说笑起来了。
如懿全然不知自己仇敌们的动作,她已学会在冷宫的漫长岁月中打发时间,新绣了一块帕子,扔进满满当当的小筐。
惢心还在畅想道:“这些能换好多钱了,主儿,只要有人在,都会好起来的。”
如懿摇头,她是一定要出冷宫的,怎么可能一辈子蜗居在这小小的窗下,被动等着暖阳照下?
不过到底没打击惢心,从容应了。
可随后多日,分明绣着和从前一样的东西,手掌却总会莫名其妙红肿,主仆二人的脸也在无人看顾的情况下日渐憔悴,再无当初秀美。
以至于再如何保养都无济于事。
这是后话。
江如彬倒是有心照顾,可太医院人多眼杂,他又有照顾海贵人腹中皇嗣的重任,一时间也分身无暇,只能偶尔透过细小的门隙贪婪凝视惢心的样子。
如懿很容易就察觉到二人有情,惢心是忠仆,陪她从云端到低谷不离不弃,若来日出去,她定会风光成全他们。
不过,首先要出去。
她抚着手上丝线狠勒出来的红痕,心下一沉。再不出去,只怕弘历已然完全忘记自己了。
思及海兰怀有身孕,她想到一个能最快洗脱朱砂谋害皇嗣嫌疑的办法,只是,她看了看江如彬,少不得他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