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分

教务处的白炽灯亮得晃眼，将四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拉得歪歪扭扭。

张峻豪垂着头站在最左边，校服领口还沾着巷子里蹭到的灰，听见江溪熙低声和教导主任解释情况时，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裤缝。

而他身旁的穆祉丞，看起来和他是两个极端——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脸颊肉乎乎的，眼睛圆溜溜的，鼻尖透着点粉，像只没断奶的小奶猫，任谁看了都得心软三分。

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副乖崽模样全是装的。

方才教导主任把人叫过来时，穆祉丞是被两个男生“架”着来的。

他嘴角破了点皮，校服外套被扯得歪歪扭扭，却还扬着下巴冲身后的人笑，那笑里带着点桀骜的痞气，和他那张可爱的脸格格不入。

不用在意“说说吧，穆祉丞，”

教导主任敲着桌子，声音里满是疲惫，

不用在意“又是因为什么？”

穆祉丞眨了眨眼，瞬间切换成委屈巴巴的模样，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鼻音：

穆祉丞“主任，是他们先找事的。他们说我们乐队的歌难听，还把我鼓棒扔垃圾桶里了……”

他说着，眼圈微微泛红，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任谁看了都得觉得是别人欺负他。

可教导主任显然不吃这一套。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纸，拍在桌上：

不用在意“别装了。监控拍得清清楚楚，是你先把人推搡在地的。你这性子，要是能改改，也不至于次次都来教务处报到。”

穆祉丞的肩膀垮了垮，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恢复了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江溪熙站在一旁，心里咯噔一下。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穆祉丞看着可爱，实则是个不肯吃亏的主，打架都能打出花样来，还擅长用自己的外貌伪装，把别人骗得团团转。

教导主任揉了揉太阳穴，视线在张峻豪和穆祉丞身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手里的处分决定上：

“张峻豪，逃课打架，记警告一次，写三千字检讨，下周升旗仪式念。”

张峻豪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巷子里江溪熙红着眼眶喊他的样子，压根没心思管旁边这个素昧平生的男生。

教导主任又看向穆祉丞，语气沉了几分：

不用在意“穆祉丞，屡教不改，这次情节严重。经学校研究决定，将你从B班，降到F班。”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江溪熙猛地蹙起眉，上前一步试图求情：

江溪熙“主任，穆祉丞他……”

不用在意“江老师，”

教导主任抬手打断她

不用在意“这是学校的决定，没得商量。他这性子，就得去F班磨磨。”

穆祉丞的瞳孔缩了缩，圆溜溜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慌乱。

他死死盯着教导主任，脸颊上的软肉绷得紧紧的，那副可爱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少年人的倔强和不甘。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喉结动了动，却没吐出一个字。

张峻豪抬了下眼，扫了穆祉丞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F班是什么地方，他清楚得很，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连这人叫什么，都是刚才听教导主任点名才知道的。

穆祉丞没再争辩，也没看旁边的张峻豪一眼，转身就走，步伐又快又稳，像一阵风似的刮出教务处，校服下摆被带得飞起来，露出一截纤细却绷得笔直的脚踝。

张峻豪连头都没抬，心里盘算着三千字检讨该怎么凑字数，还有下周升旗仪式当着全校念检讨的窘迫场面。

至于那个被降级的男生，不过是教务处里的一个临时同谋，转身就忘的陌生人。

江溪熙见状叹了口气，拍了拍张峻豪的肩膀：

江溪熙“别太担心。先把检讨写了。”

张峻豪点了点头，视线依旧黏在桌角的处分单上。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晚风卷着凉意吹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作响。

走廊里传来穆祉丞渐远的脚步声，最后彻底消失在尽头。

张峻豪松了松攥紧的拳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写完检讨，把这糟心的事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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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