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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悟》第二十四章 《菩萨日记》

观悟—穿越到西游记当月老

第一篇〈今日语气是否太冷?不知为何他又逃了〉

【日记时间:南海,晨。天气晴,风起。】

今日与悟空对话时,他又露出了那副微妙的神情。

贫僧仅是如常问了一句。

观音菩萨你昨日练功时手法略浮,是心神不宁?

他竟像是被什么烫着似的,呆了一瞬,眼神飘忽,嘴上支吾半晌,竟只挤出一句。

孙悟空……没事。

说完便匆匆告退。

我立在原地思量良久。

是我语气太重?还是措辞太直?

可我回想,那句话无甚异处。

按理说,他历经多少风雨,何至于因这等话语便面色泛红、神态错乱?

他这些日子的反应……当真是奇怪。

我再观他离去背影,耳尖通红,几乎染至颈侧。

手指亦紧握成拳,步伐虚浮。

龙女见状,笑得极是含蓄,眼神飘过我时像在憋什么话。

我未问她——多半也不会说。

此事记下,或许下回再开口时,应再温和些?但……我记得,今日语调比平日还轻了些。

故而难免多思。

是语气太冷?还是——他心里另有所动,而不肯认?

记于此,权作备察。

——观音记。

第二篇〈我靠近时他总后退,是怕我?〉

【日记时间:南海,午。云清风轻。】

今日于药圃见悟空正在协助黑熊整枝灵花。

我本想过去唤他试试新煎的伏气汤,谁知我方踏入花圃,他竟像察觉了风向,回头一眼,旋即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并未出声,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他低头继续修枝,但我注意到,他手中那段灵藤被他剪得极慢,每一剪都像在斟酌。

我往前再走几步,他手中剪刀一滑——

“咔嚓”,枝断得不对,花瓣落地三分,他自己也怔了一下。

观音菩萨这灵花并非须剪处,你今日心神不宁?

他彷佛被惊了一跳,连忙收回剪刀,嘴里含糊。

孙悟空没、没什么……只是手滑了。

观音菩萨你近日常手滑。

孙悟空……可能这花长得太像上回那棵了。

我并未拆穿。

说来也奇,近来他见我靠近,总会不动声色地避让半步,眼神闪躲不定,声音也会低下去。

最初我以为是对我尚存敬畏,毕竟他素来嘴硬心软,难以直视感情与压力。

可若仅是敬畏……为何每回我转身时,总能感觉他的视线尚未移开?

甚至那日夜间,我自殿外归来,途经他静室时灯已熄,却瞥见门缝有微光,似是未眠。

这些日子,他彷佛对我所言所行皆有所反应,只是他自己未觉,而我也无意深问。

他是怕我?还是……怕自己?

我不知。

但我知,他手中那棵灵花,剪坏之处,并非手滑。

——观音记。

第三篇〈今日未曾开口,却见他望我许久〉

【日记时间:南海,酉时初。霞染天边,风清无雨。】

日暮之时,贫僧于殿外阶前静读《妙法莲华经》。

庭前风过,灯未燃,石阶无人。唯有竹影摇曳,与茶烟轻绕,正是静心好时。

贫僧素不恋浮华,然今日弟子替我整饰新袍,袖间多绣纹云,色亦较常日稍淡。

原本未以为意,只道顺手披了便是。

谁知书未读三页,忽觉有人立于不远石柱之后。初未察其身影,却察其目光。

那目光未重,却极静。初以为是弟子寻事,待我侧首细看,方知是悟空。

他倚柱而立,双臂抱胸,并未言语。目光亦不甚直视,却始终未曾离开。

我未出声,只翻过书页,继续低眉诵读。

然片刻后抬眼,见他尚在。他似察觉,倏地转身要走。

我本以为他去,谁知数息之间,他又返回原处,低头掩面,动作颇僵。

我垂目未问,心中微有思量。

直至霞染山石,风转而起,我收卷欲起,身后忽传他低声一句。

孙悟空……你今日穿得这样……让人不太好安心看书。

我微怔,转身欲问清他所指,他却早已转身离去,一跃便隐于廊角。

我低头再看身上衣袍,只是素白常服,绣云于袖、浅银为边,并无异样。

今日之装,未施半饰,未着脂粉,与平日并无不同。

但他那句话,竟使我站于原地良久,迟未回殿。

——观音记。

第四篇〈我明明只经过他身旁,为何他一直抠手指?〉

【日记时间:南海,未时末。日光微灼,云起东山。】

今日于内庭过廊时,偶遇悟空于演武场练身。

我本无意惊扰,仅自侧殿绕行,取藏书阁所留法卷。

途中经过石廊,与他所练之处仅隔一丈之距。

彼时他正以金箍棒走位,脚下残影纷落,势极疾而稳。

我未出声,亦未停步,仅以余光瞥见他一眼,便继续前行。

然而——就在我脚步即将踏出石廊之际,忽闻一声闷响。

回首望去,只见他金箍棒横劈时力道失衡,竟将院中一株灵芝打断,泥土四溅。

他呆立原地,眼神一时彷徨,旋即低头弯腰,开始捡拾草叶,然手指在灵芝茎节上,一下下地……抠。

不是为修枝,不是为整形。

只是抠着——无目的地、像是心中有事,不知该往哪里出气,便只得借那碎枝解困。

我本不欲打扰,然见他左手食指与拇指间已捻下一小段枝屑,却仍未停手。

心中不免思忖:他何以如此?

我上前欲开口,他忽像被惊动般抬头,一瞬间,那目光之中——竟有些微的慌。

观音菩萨你练得好好的,何至于将此花打断?

他低声。

孙悟空走神了。

观音菩萨心有所思?

他迟疑了半息,然后摇头。

孙悟空……可能,是晒得有些昏了。

我点头,不置可否。

转身离去之际,我瞥见他依旧低头站在原地,手中金箍棒无声顿地,脚尖摩着土痕。

他的气息,尚乱;手指,仍在动。

这些日子以来,他每每神色有异,动作便会浮躁起来,而我亦逐渐习得了辨法。

——他一抠手指,便是心里乱了。

而今日,我什么都未说,仅只是从他身旁经过而已。

故而,我不得不问自己:难道是我气场太重?

还是,他的心里,确实太乱?

我不知。

但我知,他一乱,便藏不住。

——观音记。

第五篇〈我刚才……有哪句话不妥吗?〉

【日记时间:南海,辰时。云开天朗,庭中花初放。】

今晨微雨初歇,我于廊下踱步时,偶见悟空自远处走来。

他眉间尚带微湿,应是刚于山后演武回返。

衣角未干,气息略喘,看来今日动作甚重。

我欲关心,便唤他一声。

观音菩萨悟空,汝气息浮动,方才修炼所耗过甚?

他顿了一下,转身时一脸惊诧,似没料到我忽然开口。

我看着他,补了一句。

观音菩萨方才见你额间泛红,步履不稳,莫非……是心绪未定?

谁知话才落下,他便如临大敌,耳尖唰地一红,甚至下意识退了半步。

孙悟空我、我哪有不稳……

他结巴着。

孙悟空我练功练得好好的……你、你怎么突然就说这种话?

我略怔。

这“这种话”……是何种话?

我分明只是关心。

他像是越说越慌,手忙脚乱地拉了拉衣襟,还偷偷摸了摸自己额头,低声嘀咕。

孙悟空……有这么红吗?

我原本想说:“不过泛了些潮气,倒无大碍。”

可眼见他一副“要立刻蒸发掉”的样子,反而不忍多语。

他说完便低着头走开,步子极快,一边走一边还撞到了柱角。

我站在原地,微微歪头。

——我刚才……有哪句话不妥吗?

我反覆思索,语气平常,措辞亦未涉俗语,为何他反应这般激烈?

这不是第一次了。

每当我自然说话,他总像被火烫到。说几句关心,他便炸毛,转身就跑。

难道他真如普贤戏言所说——是个“最经不起问话的胆小猴子”?

我不信。

可他那副红到脖颈的模样,实在……有趣得紧。

我若说什么,他便炸;可若不说话,他又总想在我身边晃。

他果真奇怪。

但也罢。既然他跑了,便由他去罢。我今日……倒也未必要与他多言。

只是我自己回殿后,忽地想起他刚才站在廊下,额发微湿,气喘带热——确实有几分……好笑。

我不是笑他。

只是觉得,这世间竟有如此不擅应对的神将,叫人说不得、碰不得、看不得。

但偏又……爱凑上来。

——观音记。

第六篇〈我不过唤他取走茶盏,他便愣在原地半晌不动〉

【日记时间:南海,申时。窗外风止,殿内微暖。】

今日午后,殿中无事,弟子煮茶奉上,我偶思伏气汤已久未尝,便遣人传悟空前来尝试。

他来得极快,应是刚练功完毕,衣角尚带些未干热气,额前贴了两缕湿发,气息未稳。

我斟了一盏茶,放于矮案之上。

品过之后,思及他素日练功过猛,腑火易盛,便低声嘱咐。

观音菩萨此茶清火,适合你这等躁气之人,待凉些再饮。

他原先只是垂眼听着,神色尚算镇定。

我拈盏起身,将茶往他面前轻推半寸,指尖微触杯沿,随口唤他一句。

观音菩萨你来。

只这两字——他彷佛身形一震。

原本半俯的身子竟猛地一僵,肩背绷得笔直,双手悬在空中,竟连杯也没接。

我微抬眼,见他垂眸不语,眼尾泛红,耳尖亦染上了与茶汤相仿的颜色。

我皱了眉。

观音菩萨怎的?手酸了?”

他张了张口。

孙悟空没……没有……只是……这茶,不烫了吗?

观音菩萨不烫了。

孙悟空那……我……喝完再收也行……

观音菩萨我让你来,是让你收去,没让你现在马上喝完。

话音刚落,他似乎松了口气,却又更慌了。

我本以为他会直接收杯,哪知他竟还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我又問道。

观音菩萨怎么?你不想动手?

他终于抬头看我一眼,那眼神里……像是有万语千言挤着不敢出口。

可我只等了他一息,他便倏地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捧起茶盏,几乎将盏边磕到木案。

我轻声道。

观音菩萨小心。

他“唔”了一声,像受了惊,又像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出去。

我静静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未语。

我只说了“你来”,他便乱了。

我只推了茶盏,他便发抖。

我分明未起任何念,也未多加亲近。

可他那副模样……彷佛我是将他推入火海。

他这样的反应……太奇。

有时我在想,是不是我这般与他言语、与他靠近,就已经足够——叫他乱了方寸?

若真如此……那他该怎么走完这段取经之路?

又,贫僧这般……可曾做错了什么?

——观音记。

第七篇〈我说他额前微湿,他居然转身狂擦,还撞了门〉

【日记时间:南海,巳时。微雨初歇,竹影疏疏。】

今日晨雾稍重,庭前空气温湿。

悟空早起练功,练至申初,额上汗未褪,衣襟湿痕斑斑。

我于东廊经过,适见他立于阶下歇息。

我素知他练功不知节度,常至力竭而不觉,便驻足唤他一声。

观音菩萨悟空。

他抬眼,略带喘意,额发贴在额前,汗珠未干,神情微热。

我本欲吩咐他歇息、勿过操劳,然一时念转,便道。

观音菩萨你额前尚湿,切莫着了风。

仅此一句。

谁知话方出口,他像是被钉在原地,一瞬间整个人僵住。

紧接着,他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低声“啊”了一下,猛地抬手就往额头狂擦,力道之大,几乎像要把脸一起揉掉。

孙悟空……我刚练完……没注意……

他边擦边说,语气颤颤,眼神飘忽。

我未再说话,只静静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把整条袖子都湿了一半,额前仍有几缕发丝贴着,他却擦得更狠,似是不知如何掩饰慌乱。

我正欲开口叫他莫伤皮肤,他忽然转身欲逃。

孙悟空那、那我先回静室了!

话音未落,“砰”一声。

——撞门了。

他是真的撞上门框,身子微颤,连退两步,随即飞快逃入内殿。

我站在原地,片刻无语。

这,已是第三次。

前次撞门是我说了句“你气息浮乱,是有心事?”

上回是“你面色微红,可是热了?”

如今,仅一句“额前微湿”,他便又撞门逃遁。

我开始怀疑自己说话是否有何不妥。

措辞自查,并无轻佻失态;语气亦温平端正。

只是——他怎么总是如此反应?

我本无意逾矩,只是见他汗未拭,怕他伤风。

可他这般举动,倒教我一时……难辨是羞,还是怕。

莫非……他以为我说这话,带有别意?

可我不过是,实话一句。

难道在他心中,我之言语,已非“言”那般简单?

若真如此,那我往后……是否应,慎言?

可我心底竟也在想——

他这等反应,虽无礼,却……甚可爱。

——观音记。

第八篇〈我只不过整了整他衣领,他就像被定住了一样〉

【日记时间:南海,午时。日光晴朗,殿外清和。】

今日殿前风起,我与悟空自石阶上缓步而行。

他素日性急,步伐甚快,今日倒罕见地与我并肩而行,未曾抢先。

我原无他意,只道今日气温渐凉,他穿得薄了些,便侧目看他一眼,见他领口稍歪,襟带微乱,似是方才练功时未理。

我停下脚步,轻声唤道。

观音菩萨悟空。

他一怔,当即止步,抬头望我。

孙悟空怎么了?

我抬手,自他肩侧将领口轻轻理正,顺手将散落的襟带扣好,低声道。

观音菩萨出门当整衣冠。你这模样,叫人一眼便看出是刚练过功。

他全身像被定住了一样,动也不动。耳根从微红转至赤红,双眼睁得圆圆的,喉头轻动,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我指尖所及之处,他连气都不敢喘,只是呆呆望着前方,连眼珠都没动。

我见状,轻轻收手,退后半步,语气如常。

观音菩萨好了。

可他还是没动。

我微蹙眉。

观音菩萨怎么?连我理个领口也怕了?

他终于反应过来,却不知该做什么,双手在身侧无措地动了动,声音哑着。

孙悟空没……不是……就是……这……这种事……

观音菩萨哪种事?

他像被追着跑了一里路那样急喘,猛地低头,喃喃。

孙悟空算了……我、我先走了。

说罢,一溜烟地逃得极快,脚步凌乱,还差点绊到石阶。

我站在原地,目送他背影,只觉……又逃了。

这些日子来,他逃得次数太多,走得太急,我都快记不清是哪一句让他又炸了。

只是今日,我不过是整了整他的衣服。

他嘴里总说不怕我,行止之间却避我如火。

我又何曾做了什么?

不过……看他耳尖那红,倒有几分……讨喜。

——观音记。

第九篇〈我只是想问句话,结果她们笑得比我还诡异〉

【日记时间:南海,午后茶时。云淡风轻,竹影筛窗。】

今日于禅房内,与文殊、普贤同坐。

二人和地藏近日自道场来南海小住,不过地藏正在忙,正巧我有一事欲问,便备茶携果,邀师妹们闲谈片刻。

原欲探问经义,话至一半,我语气微顿,终还是开口问道。

观音菩萨我近来……说话,可有不妥?

文殊抬眸看我,神色如常,声音温婉。

文殊菩萨师姐何出此言?

我略颔首,轻声道。

文殊菩萨我近日与悟空言语几次,皆见他神情微妙、举止异常。时或语无伦次,时或仓皇而逃。原本只当是他修行未稳,近来却次数愈频,反叫我生疑——是否我说话……过于严苛?

普贤本正低头剥果,一听这话,立刻“咳”了一声,手中葡萄还没剥开就笑得肩膀抖了两下。

我转头看她。

观音菩萨你笑什么?

她赶忙摇头。

普贤菩萨没,没什么……只是觉得……师姐您这样的话,哪里算严苛呢?

文殊也不语,只抿了口茶,眼神带笑。

我微蹙眉。

观音菩萨若非我措辞不妥,他为何动辄耳红面赤,话也说不清?

普贤嘴角明明含笑,却极力维持端庄。

普贤菩萨也许是……悟空性子较直,心思粗了些,才容易慌乱。

文殊补道。

文殊菩萨或许……是他太在意师姐了。

我闻言一顿,低声道。

观音菩萨他在意我作甚?

文殊笑而不语,将茶盏轻放,眼神含意难明。

普贤转头与她对视一眼,嘴角几乎要压不住。

普贤菩萨也不过是在意些……师姐说的话吧。

我定定看着她们,察觉二人似有所藏,遂再问。

观音菩萨你们知道什么?

文殊轻声道。

文殊菩萨我们什么都没说。

普贤举手发誓。

普贤菩萨真的没说。

她们二人神色安然,说话有理有据,可我总觉得——今日她们这副模样,与那悟空逃走时的神情,有几分相似。

皆是心中有事,却偏不说。

我未再追问。

但心底那抹狐疑,却悄悄盘旋不去。

我说的话,当真……有这般分量么?

我素来措辞有度、语气和缓,从不妄言,更不逾礼。

若竟然——无心之语也能叫他反应至此……

那……是我言重?

我不知。

但文殊与普贤刚才那眼神,却让我有些……更想知道了。

——观音记。

第十篇〈我什么都没做,他就自己撞上来了〉

【日记时间:南海,酉时末。霞散风止,月将初升。】

黄昏时分,我欲往殿外取香,行至东廊转角。

此处转角偏狭,仅容一人,素日弟子行过,皆会自动让道。

我方转过柱侧,便见一人迎面疾行而来。

是悟空。

彼时他神情专注、脚步极快,似正思绪翻涌,并未留意前方之人。

我不欲惊他,便侧身立于廊柱之旁,轻声唤道。

观音菩萨慢些。

哪知这一唤,犹如一声霹雳。

他猛地抬头,视线撞上我一眼,霎时如见天雷地火,神色大骇、耳红面赤,双目圆睁,张口欲言,却连声音都未能发出。

我正待再语,他忽然身形一闪,竟向我侧旁飞退一步——

“砰!”

不是轻撞,是结结实实、正面撞上那根廊柱。

声响之大,震得柱声回响,连远处白鹤都被惊得振翅飞起。

我一时怔立当场,目睹他捂着肩头从地上快速爬起来并退了两步,语无伦次。

孙悟空我、我不是故意的……不是、不是要撞……是……是那柱子……自己来的……

观音菩萨……

他话未说完便转身逃逸,一跃而起、飞跃阶前,落地不稳,甚至差点拐了脚。

只余我一人,立于原地。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立身之处,再抬眼,望向那根他刚才撞上的柱子——

那柱子,竟微微斜了。

我沉默数息,甚至伸手推了推,果然——微动。

倾斜得不甚明显,却确实歪了几分。

……这廊柱,雕自灵木,坚硬非常,历经风雨而不腐,平日须两名黑熊弟子方能搬动一寸。

如今竟被他……撞歪了。

我微微收袖,凝望良久。

观音菩萨……这根柱子,歪了啊。

我今日并未多言,更未出手,只是让路而已。

我未责问,未靠近,未动一丝情绪,他却如临猛兽,自撞自逃,连话都讲不清。

我究竟是……哪里如此吓人?

我不知。

但我知道,这根柱子……得重新修了。

——观音记。

特别篇〈与悟空言语纪要〉

【日记时间:南海夜半。静室灯未熄,纸上笔声轻。】

近日与悟空言语数次,皆见其神色失常、举止异状,轻则耳红语乱,重则撞门撞柱。

原本不以为意,然此等反应渐频,实难忽视。

贫僧思之再三,终于决定,须作一纪录,逐一回溯、详加推演,以图探究其中因果。

——谨记如下:

【情境一】晨练后遇于庭前,见其气息浮动,语之曰:

“你气息微乱,是心未静?”

结果:耳红→否认→跌步离场

备注:言语未涉私,纯为气息观察。

反应过大。

【情境二】午后请其尝茶,语之曰:

“此茶清火,适合你这等躁气之人。”

“你来,将茶收去。”

结果:手颤→不敢接→语塞→逃遁

备注:语气温和、措辞中性。

仅轻声唤他“你来”。

此二字……有何问题?

【情境三】见其额上微湿,语之曰:

“额前尚有热气,莫要着了风。”

结果:猛擦额头→语无伦次→撞门→逃遁

备注:仅为关怀。未含挑逗、未涉私情。

语言极为端庄。撞门不解。

【情境四】整其领口,语之曰:

“出门当整衣冠,这模样叫人一眼便知刚练过功。”

结果:当场定格→语塞→肩红耳炸→转身逃离

备注:为其仪容着想。

指尖未触肌肤,仅整衣角。

其反应……堪比见了妖魔。

【情境五】廊中让路,轻声唤其“慢些”。

结果:抬头惊骇→侧闪撞柱→柱声大响→狼狈逃离

备注:我未靠近、未拦路、未语带亲昵。

撞柱震出偏斜,实为物理意外。

然因何而生?至今不明。

【总结】:

自观以上五事,言语皆平,措辞克己,举止端庄。

若果真引起异样反应,则非我语之异,恐为他心之乱。

难道是我之声过于震慑?

——观音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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