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伸倒台的事,暂时让田家出了一口恶气,可家里压抑的气氛并没有真正散开。
田歌渐渐愿意出门走动,只是话少了很多,往日的活泼再也找不回来。田佳韵看着女儿这样,心里始终放不下,对当年的事、对甘父,更是多了一层化不开的心结。
田瑶几次想再回家,都被郝建功拦住了。

“现在回去,她们心里还别扭,容易再吵起来。再等等,等我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二姨好好谈一次。”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想要缓和关系,光替田歌出气不够,必须把甘父这件事彻底了结。
可他还没来得及安排,麻烦先找上门了。
这天下午,郝建功接到一个急促的电话,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怎么了?”

田瑶心里一紧。

“老甘出事了。”
郝建功抓起外套,

“他在住处突然晕倒,送医院了。”
田瑶瞬间脸色发白:
“会不会……会不会又连累家里?”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和甘父有关的任何事,再一次捅到田家面前,让她刚刚有一点缓和的亲情,再次彻底断裂。

“有我在,不会连累你。”
郝建功安抚她一句,匆匆赶往医院。
甘父是高血压引发的急性脑梗,抢救过来后,半边身子不利索,说话也含糊不清,身边根本离不了人。
他无儿无女,早年就没什么亲人,如今落得这般境地,除了郝建功,没人管他。
郝建功出钱、找人看护,前前后后打点妥当,一连几天都泡在医院。
这事做得隐秘,他特意嘱咐所有人,不准往田家透露半个字。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没过两天,田佳慧不知从哪儿听来了消息——
郝建功不仅把甘父接回城,还在医院尽心尽力照顾,出钱出力,像伺候亲爹一样。
这话一传到田佳慧耳朵里,当场就炸了。

“好啊,他真是不把我们田家放在眼里!”
田佳慧气得在客厅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当年害我们家破人亡、名声扫地的人,他当成兄弟伺候着,花着钱、耗着精力,全不顾我们心里是什么感受!”
田佳敏连忙劝:

“也许建功只是不忍心,毕竟老甘都那样了……”

“不忍心?”
田佳慧冷笑,

“他怎么不忍心我们田家?田歌受的委屈,佳韵这些年的痛苦,他全忘了! 在他心里,那个毁了我们家的人,比我们所有人都重要!”
田佳韵坐在一旁,脸色越来越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她不想再提那个人,可那个人就像一根刺,时不时被人翻出来,扎得她生疼。
田歌轻轻叹了口气:

“二姨,算了,他都那样了,也造不成什么祸了……”

“不能算!”
田佳慧态度坚决,

“这事必须说清楚! 田瑶还跟着他,我不能让我外甥女,跟着一个胳膊肘往外拐、是非不分的人!”
她当即就要出门,去找郝建功对质。
田瑶正好这时候打了电话过来,声音小心翼翼:
“二姨,我……我想回家看看你们。”

田佳慧火气瞬间找到了出口,语气冷得像冰:

“你还回来干什么? 跟着你的好丈夫,好好伺候他的好兄弟去吧! 我们田家小,容不下你们这尊大佛!”
电话那头,田瑶脸色瞬间惨白,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二姨,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
田佳慧直接打断,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二姨,就跟郝建功断干净。 要不然,以后你就当没我们这个家!”
“啪”的一声,电话被狠狠挂断。
忙音传来,田瑶握着手机,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郝建功从医院回来,一进门就看到她红着眼眶站在客厅,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

“怎么了?”
他快步走过去。
田瑶抬头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二姨知道甘叔的事了……她让我选,要么跟你分开,要么就别回家……”

郝建功眉头紧锁,心口一阵发闷。
一边是对自己有恩、田瑶割舍不下的田家,
一边是落难无依、自己承诺过要管的老兄弟,
他怎么做,都是错。
管甘父,田家不原谅;
不管甘父,他自己良心过不去,也成了田佳慧嘴里“忘恩负义、无情无义”的人。
田瑶靠在他肩上,声音哽咽:
“我不想选……我不想离开你,也不想没有家……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郝建功紧紧抱着她,心里又疼又涩。
他原本以为,收拾了唐文伸,事情就能慢慢好转。
可没想到,旧患像野草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
一边是亲情,一边是情义,
一边是爱人,一边是道义,
他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而更让他没想到的是,田佳慧这次是动了真格。
她不仅要逼田瑶,连他这条线,也打算彻底斩断。
一场更直接的对峙,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