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佳慧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直接带着田佳敏、田佳韵找上了郝建功的住处。
门一开,看到田家几位长辈齐齐站在门外,郝建功就知道,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他没有回避,侧身让她们进来,语气恭敬却不怯懦:

“大姨,二姨,三姨,里面坐。”
田瑶从里屋出来,一见这阵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怯生生地喊了人,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客厅里气氛压抑到极点。
田佳慧往沙发上一坐,开门见山,眼神锐利地直逼郝建功: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老甘住院,你一直在伺候,这事你承认吧?”

“我承认。”
郝建功没有半点推诿。

“你还敢承认?”
田佳慧猛地提高声音,

“他当年对佳韵做的那些事,毁了她一辈子,让我们田家十几年抬不起头。你倒好,把他当亲人一样伺候,你眼里还有我们田家吗?”

“二姨,我没有那个意思。”
郝建功坐直身子,语气沉稳,

“老甘当年是错了,他也坐了牢,受了惩罚。现在他孤身一人,脑梗瘫痪,无依无靠,我不管他,没人管他。”

“所以你就可以不顾我们的感受?”
田佳韵红着眼眶轻声开口,这么多年过去,她依旧不敢提那段往事,一提就浑身发紧,

“你明知道我一听见他的消息就难受……”

“三姨,我对不起您。”
郝建功站起身,郑重地朝田佳韵微微躬身,

“我知道这件事,对您伤害最大。我没提前告诉你们,就是怕您心里不舒服。”

“怕我们不舒服,你就不该管他!”
田佳慧拍桌起身,

“郝建功,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要么,你跟那个姓甘的一刀两断,再也不见,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要么,你就别想再跟田瑶在一起。”
田瑶脸色一白,连忙上前:
“二姨,你别逼他……”


“我逼他?”
田佳慧看向她,又气又心疼,

“我是在逼你清醒!他今天能为了一个外人不顾你的感受,不顾田家的脸面,以后就能为了别的事委屈你!”

“我不会委屈她。”
郝建功拉住田瑶,护在身后,目光坚定地看着田佳慧,

“二姨,我和田瑶是夫妻,这辈子都不会分开。但老甘我也不能不管。”

“情义我要,田瑶我要,田家的长辈,我也认。”

“你倒是想得美!”
田佳慧冷笑,

“世上哪有这么两全其美的事?你必须选一个。”

“我不选。”
郝建功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他缓了缓语气,一字一句,掏心掏肺:

“我年轻的时候,家里穷,没人愿意帮我。只有老甘,当年给过我一口饭吃,拉过我一把。人不能忘本,他落难成这样,我丢下他,我这辈子良心不安。”

“可我也知道,田家对田瑶有养育之恩,对我有包容。田歌受委屈,我替她出头;田家被人欺负,我不会坐视不管。”

“我知道我做事不周,闹砸了婚礼,让田歌受辱,让三姨伤心,我认,我也愿意一辈子弥补。”

“但让我不管老甘,我做不到。让我离开田瑶,我更做不到。”
他这番话说得诚恳,句句发自肺腑,没有丝毫虚伪。
田佳敏听着,轻轻叹了口气,神色软了下来。
田佳韵低着头,眼眶更红了,心里五味杂陈。
她恨甘父,可也不得不承认,郝建功重情重义,不是坏人。
田佳慧看着他,脸色依旧冰冷,心里却微微一动。
她原本以为,郝建功要么是狡辩推脱,要么是破罐破摔。
没想到他敢作敢当,既不放弃兄弟,也不放弃田瑶,坦坦荡荡,有担当,有底线。
沉默在客厅里蔓延。
田瑶看着郝建功挺拔的背影,又看看脸色渐渐缓和的长辈们,眼泪无声滑落。
她知道,郝建功没有让她失望。
田佳慧深吸一口气,语气终于松了一丝,却依旧强硬:

“就算你有理,我也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我可以不逼你们分开,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听见那个名字,不想再看见那个人。 你要管,可以,别让我们知道,别出现在我们面前。”

“还有,田歌、佳韵受的委屈,你记在心里,以后用行动证明。”
这话一出,等于松口了。
郝建功心中一松,郑重点头:

“我答应您。老甘那边,我会安排妥当,绝对不会再让他出现在田家任何人面前,不会再惹你们心烦。以后田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田佳慧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个结果。
她站起身,看了一眼田瑶,眼神复杂,最终只留下一句:

“你自己选的路,自己走好。”
说完,带着田佳敏和田佳韵离开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田瑶终于绷不住,扑进郝建功怀里,又哭又笑:
“他们没有逼我们分开……他们没有不要我……”

郝建功紧紧抱着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一场剑拔弩张的对峙,总算以相对平和的方式收场。
田家的怨气,终于松了一道口子。
只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缓和。
想要彻底赢得田家的认可,想要让所有人都放下心结,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躺在医院的甘父,终究是一颗埋在身边的定时炸弹。
稍有不慎,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但至少此刻,他没有失去田瑶,也没有彻底失去田家。
夫妻二人,总算可以暂时喘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