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歌一句“我不结了”,轻飘飘五个字,彻底砸烂了这场本就摇摇欲坠的婚礼。
全场死寂两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天呐,新娘说不嫁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又是当年的丑事,又是当场悔婚……”
“田家今天脸算是丢尽了。”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人身上。
罗东篱又气又急,上前扶住快要站不住的田佳韵,转头对着甘父怒吼:

“谁让你过来的?谁让你进来闹事的!”
甘父被吼得一哆嗦,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个劲地磕头:

“我就是想来赔个罪……我没想闹事……我真没想……”

“赔罪?”
田佳慧气得声音发颤,

“你这是往我们田家心口上捅刀子!”
她猛地又转向郝建功,眼神里最后一点情面也彻底冷透:

“郝建功,我不管你跟他是什么兄弟交情,你明知道他是我们家的忌讳,还把人放出来,甚至闹到婚礼上——你今天就是故意的。”
“二姨,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田瑶死死拽着郝建功的胳膊,急得眼泪直流,
“他说过会把甘叔安顿好,绝对不会让他过来的,一定是出了意外……”


“意外?”
田佳慧冷笑,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意外?偏偏赶在田歌宣誓的时候来?”
郝建功眉头紧锁,脸色沉得吓人。
他的确安排了人看着甘父,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他进城。
会突然出现在这儿,只有一个可能——有人故意把地址透给了老甘。
他目光飞快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台上脸色阴沉的唐文伸身上。
唐文伸眼神躲闪,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郝建功心里瞬间一冷。
是这个新郎搞的鬼。
可现在百口莫辩。
老甘是他接出来的,人是他安排的,如今闹成这样,所有锅,他只能先背。

“今天所有事,责任在我。”
郝建功声音沉稳,压过嘈杂,

“是我没看好人,跟田家无关,跟田瑶更无关。”

“责任在你有什么用!”
田佳韵哭着开口,

“田歌的一辈子都要毁了!”
众人目光又落回台上。
田歌已经摘了头纱,婚纱穿在身上,却像裹着一身冰冷的枷锁。
她没有再哭,眼神空洞地看着唐文伸,平静得让人害怕:

“你早就知道他会来,对不对?”
唐文伸脸色一变: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田歌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悲凉,

你从昨天就不对劲,手机不离手,一直偷偷发消息,刚才他闯进来的时候,你一点都不惊讶,只觉得不耐烦。”
田歌一步步走近,目光直直刺进他眼底:

“你根本就不想娶我,你只是等着一个机会,等着田家丢脸,等着我主动说不嫁。这样错的人就不是你,是我们田家,对不对?”
唐文伸被戳穿心思,索性不再装,脸色一冷:

“是又怎么样?娶你?我从来就没愿意过。要不是家里逼着,我根本不会站在这里。”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田歌声音发抖。

“早说?”
唐文伸嗤笑,

“早说,你们田家能这么轻易放过我?”
字字诛心。
田瑶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一点点凉透。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算计。
甘父闹事是假,唐文伸悔婚是真。
郝建功成了棋子,田家成了笑话,田歌成了最惨的那个人。
田佳慧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过去:

“你这个白眼狼!”
“二姨!”

田瑶连忙拉住她。
现在动手,只会让田家更难堪。
唐文伸却得寸进尺,对着全场高声道:

“各位亲戚朋友都看着,今天这场闹剧,不是我唐文伸不负责任,是田家自己家事不清不楚,陈年烂账闹到婚礼上,这婚,我就是不娶了!”
说完,他一把扯下胸前的胸花,扔在地上,转身就走。
没有留恋,没有愧疚,走得干脆利落。
田歌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终于支撑不住,缓缓蹲下身,捂住脸失声痛哭。
一场盛大婚礼,彻底变成一场闹剧。
宾客们走的走、散的散,留下的也只是窃窃私语。
田家几个人站在狼藉的宴会厅里,体面碎了一地。
田佳韵哭得几乎晕厥,罗东篱脸色铁青,田佳敏不住叹气。
田佳慧冷眼看着郝建功,一字一句:

“从今天起,田家跟你,没完。”
田瑶身子一软,靠在郝建功身上。
郝建功紧紧抱住她,眼神冷厉地望向唐文伸离开的方向。
这笔账,他迟早会算。
可眼下,他和田瑶,已经被推到了田家的对立面。
一边是血脉亲人,一边是此生挚爱。
田瑶望着眼前一片狼藉,只觉得前路一片漆黑。
她手上的钻戒依旧闪亮,却像是一圈冰冷的枷锁。
这场异国婚姻,从秘密曝光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把她拖进了无尽的风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