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酒店宴会厅被布置得喜气洋洋,宾客满座,音乐轻快。
田家上下全都到齐,田佳敏、田佳慧、田佳韵三姐妹难得同框,虽然依旧没什么交流,好歹维持着表面的和睦。
田瑶陪着田歌在化妆间换装。
新娘一身洁白婚纱,妆容精致,脸上却没有半分即将出嫁的喜悦,眼神空洞,脸色始终泛白。
“姐,你要是真不想嫁,现在还来得及。”

田瑶忍不住劝。
田歌勉强扯出一抹笑,摇了摇头:

“别胡说,宾客都来了,爸妈也在……我不能闹。”
她嘴上强撑,手却一直冰凉发抖。
田瑶看着心疼,却也无能为力,只能默默帮她整理头纱。
外面,郝建功忙前忙后,既像宾客,又像半个主人,把场面打理得井井有条。
罗东篱和苏卫东陪着他一起招待亲友,三人站在一起,俨然一副当年好兄弟重聚的画面。
田佳慧坐在主位,目光时不时扫向郝建功,脸色依旧冷淡。
她总觉得这人心事重,藏着什么事没说,可一时又抓不住把柄。
吉时一到,司仪上台,婚礼正式开始。
音乐响起,大门缓缓推开。
田歌挽着罗东篱的手,一步步走向红毯尽头。
全场目光聚焦,掌声不断,一派温馨热闹。
田瑶坐在台下,轻轻松了口气。
也许……真的能平安结束。
可就在仪式进行到一半,新郎唐文伸刚要开口宣誓时——
宴会厅大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
一个衣衫陈旧、神情局促的男人,跌跌撞撞闯了进来,嘴里还不停念叨:

“东篱……卫东……建功……我是老甘啊……”
全场瞬间死寂。
音乐骤停,掌声消失,所有人齐刷刷回头。
田佳韵脸色“唰”地惨白如纸,身子一晃,几乎晕厥。
田佳慧猛地站起身,眼神凌厉如刀,死死盯着门口那人。
是甘父。
田瑶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郝建功说过会安排妥当,绝不会让他出现。
可现在,他偏偏在田歌最重要的婚礼上,闯了进来。

“老甘?”
罗东篱脸色大变,下意识看向郝建功。
苏卫东也惊得站了起来,一脸难以置信。
郝建功脸色微变,立刻上前想把人拉走,却已经晚了。
甘父目光浑浊,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田佳韵身上,忽然“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

“佳韵,我错了……我当年不是人,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田家……我今天就是来赔罪的……”

“闭嘴!”
田佳慧厉声喝断,气得浑身发抖,

“你还有脸出现在这儿?滚出去!”
场面彻底失控。
宾客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眼神怪异。
当年那段不堪入耳的丑闻,时隔十几年,再次被当众扒开,赤裸裸摆在所有人面前。
田歌站在台上,脸色惨白,手足无措,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她人生最重要的一天,彻底变成一场笑话。
唐文伸站在一旁,脸色阴沉,非但没有安慰,反而露出一丝不耐烦与嫌弃。
田佳韵捂着脸,失声痛哭。
十几年的伤疤,被硬生生再次撕开。

“都是你!”
田佳慧猛地转头,目光死死射向郝建功,声音冰冷刺骨:

“郝建功,是你把他带回来的,对不对? 你娶了田瑶,又把这个毁了我们田家的人带过来闹婚礼,你安的什么心?”
所有指责,瞬间涌向郝建功。
田瑶冲上前,紧紧拉住他,急得眼眶通红:
“二姨,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只是……”


“只是什么?”
田佳慧步步紧逼,

“只是故意在田歌婚礼上给我们添堵?

你看看你嫁的人!

口口声声说对你好,转头就把我们田家的仇人带过来,让我们全家在亲戚面前丢脸!”
郝建功挡在田瑶身前,沉声道:

“佳慧,这事是我考虑不周,要怪就怪我,跟田瑶无关。”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田佳慧声音发颤。
混乱之中,谁也没注意到,台上的唐文伸悄悄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更没人注意到,他看向田歌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新郎的温情,只有冷漠与厌恶。
田瑶看着崩溃大哭的三姨,看着难堪落泪的田歌,看着暴怒的二姨,看着被众人指责的郝建功。
一瞬间,她彻底明白。
这场婚礼,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而郝建功藏着的旧怨,成了点燃一切的导火索。
宾客议论纷纷,闪光灯若有若无地亮起,田家颜面尽失。
田歌望着眼前一片狼藉,终于彻底心死。
她缓缓摘下头上的头纱,声音平静却决绝:

“这婚,我不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