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月的视线很灼热,以至于天之邪难得乱了分寸,说出了一句平常绝不可能说的话。
自他从万劫之地回来,天之邪就察觉到万劫带重紫去了人间。
不出意外的话,宫可然上昆仑的消息会被仙门大肆宣扬,万劫一定沉不住气。可他孤身一人杀上昆仑还有可能脱身,再加上一个重紫……
那可就悬了。
无论是出于救宫可然的急切,还是出于对重紫的保护。万劫绝对不会把重紫带在身边的。
可重紫需要上一趟昆仑,看清仙门的真面目。
上次天之邪带重紫下山,虽然是有意促成重紫和万劫的重逢,但若是失败,他自认为让重紫看看仙门那些人的嘴脸也不错。
这一次,是个很不错的机会。
当然,天之邪最好奇的还是,洛音凡会怎么办!
杀了他唯一的徒弟?还是找个由头原谅她?
天之邪觉得是前者。
但要验证这个猜测,还得把重紫带到昆仑。
这件事天之邪原打算亲自去办的,如今却——
“你想让我带逆轮血亲也去昆仑?莫非你想要借着此事,让她承受背弃之苦?”天之邪既然让他去见重紫,那就是不打算继续隐瞒重紫的身份了?亡月不是很确定,言语上试探了一下。
天之邪没有像往常一样喝止住他,亡月不知道心里究竟是快乐多一些,还是失落多一些。
天之邪终于愿意对他显露出同盟的信任,但同样的,他听不到天之邪带着嗔怪喊出“亡月”这个名字了。
“多谢成全。”天之邪迈下台阶,广袖长衫随着他的步伐浮动着,荡起的衣袖好似水面的波纹,温静和煦之下潜藏着力量。
亡月从来没注意过天之邪走路,一朝发觉,竟看得有些痴了。
直到天之邪的身形彻底消失,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碰上这么个一心只想将魔族发扬光大的人,即便是魔神,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啊——”亡月呢喃着从南华离开。
又寻着重紫煞气的方向来到了人间。要说他来得也巧,万劫刚离开。
重紫正心安理得的在客栈里当个跑堂的,丝毫没有要偷溜的意思。
亡月觉得有趣,特意以一坛桂花酿设计和重紫结识。
又估算着时间,和重紫结伴前往昆仑。
行了一日,两个人在昆仑山下碰上了魔族和仙门弟子的交战。
亡月特意漏了个破绽,受了点皮肉伤,借机向重紫道明了魔族身份。
重紫跟万劫待久了,对仙魔没有什么防范,只是让亡月赶紧离开。
亡月本不想就此离开的,可是他突然感觉到,万劫身上的血蛊消失了!
“还真让他办成了。”亡月默念一声,照着重紫的意愿扭头走人。
笑话,现在不走,等着那些刚跟万劫打了一架的人追来跟自己再打一架吗?
反正人已送到,重紫手上又设有灵台印,终归死不了。
亡月找了条小溪洗了洗手,就凝了一个传音的发诀召了天之邪过来。
转瞬间,白纱覆面的天之邪出现在亡月身侧。
低沉而喑哑的声音响起:“找我什么事?”
昆仑就这么大点儿,天之邪特意以本来面目出现,就是以防被仙门发觉慕玉掉队后跟一个魔族密会。
“昆仑山上发生了什么?”亡月开门见山。如果不是天之邪非要让他去引重紫来昆仑,他本来有机会看现场版的。
天之邪赶时间,正想凝出一个记忆光球给他,却遭到了亡月无情的拒绝:“我想听你亲自说。”
天之邪愕然,搞不明白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但以防亡月继续纠缠,天之邪还是选择了妥协。
“能发生什么?无非是宫可然上了昆仑之后,被玉虚子软禁了起来,又特意引万劫前来……”
“这我知道。”亡月突发奇想,天之邪不会又不打算跟他讲明白吧,怎么总是重复一些他知道的信息。
天之邪自知,此番恐怕糊弄不过去了:“玉虚子在宫可然身上打入了一十八颗锁魂钉,万劫想要救走宫可然容易,想要拔出这一十八根锁魂钉,没有法力却是万万办不到的。恰好,拔出锁魂钉需要三日的时间,而距离万劫变回楚不复,如果我猜的不错,也就在这两三日了吧!”
爱人受尽苦楚,万劫能怎么选?
这个问题没有第二个选项,万劫只能舍弃去除魔丹的想法,再次入魔,以一身魔力燃尽体内的血蛊……
其实,只要再多一天的时间,他就变回宫可然心里的楚不复了。
可命运就是这么捉弄人,让万劫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东流了。
自此,亡月的挑唆全盘崩溃!
“是你让玉虚子……”亡月有些惊讶的看向天之邪,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宫可然或许不值得天之邪使用摄魂术,那么,玉虚子呢?
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