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砚辞靠在吧台边缘,一身深黑色西装,捏着一杯威士忌,脊背挺直,表情空白,眼神落在宴会厅中央某处但什么都没在看。旁边有人试图凑过来寒暄,走近两步看了看他那个气场,又退回去了。
温舒妤在他旁边停下,偏头看了他一眼,开口第一句是。

江总,你这杯酒是拿来敬神的吗?
江砚辞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收了回去,没说话。

你盯了它六分钟了,一口没喝。你要是不想喝,端杯香槟装装样子就行。威士忌就是用来喝的,你端着它不喝,酒保都要怀疑自己调酒技术了。
江砚辞看了她两秒。

你哪位。

温舒妤。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你公司年会我坐第一排,你上台发言全程没看台下第二排以后的人。我当时就想——这个人要么社恐,要么看不起人。

你选哪个。

我选第三种。你是懒得看。
江砚辞的手指在杯壁上顿了一下。那一下幅度极小,但温舒妤看见了。她没有追击,反而往后靠了靠,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

你们江家今晚来了不少人吧。刚才门口签到的那个是你三叔?

二叔。

哦,你二叔。他旁边那个女的是谁,看着不太像你二婶。

我二婶在旁边。

旁边?你二婶站他右边那个?穿着紫色那条——

嗯。

那你二叔跟左边那个女的说话的时候,你二婶的表情很有意思。
江砚辞偏头看了她一眼——这次不是评估,是真正的看了一眼。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大概零点几毫米,但温舒妤捕捉到了。

你笑了。

没有。

你嘴角动了。

嘴角动不算笑。

那我刚才跟你说了六句话,你回了三句。平均每两句你回一句。你跟你妹妹说话也这个频率?

她话多。

那你跟我说话不嫌烦?
江砚辞沉默了一秒,端起那杯威士忌喝了一口。

还行。
温舒妤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还行"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大概相当于别人的"挺好"。
她没再接话,安静地喝了一口自己的酒,侧脸对着他,余光里能看到他握着杯壁的手指松了一点。
远处,江年站在柱子旁边,把她哥和温舒妤同框的画面完整收进眼里。两个人肩距大约三十厘米,一个在喝酒,一个在举杯,周围三步之内没人敢靠近——一个是因为气压低,一个是因为嘴太毒。
她低头给温舒妤发了条消息。
[微信消息]聊的怎么样?

温舒妤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抬头在人群中找到她,回了一条。

[微信消息]你哥说了六句话,比预想中多了三条。
[微信消息]那三句是什么。


[微信消息]第一句'你哪位'。第二句'我二叔'。第三句'还行'。"
[微信消息]最后那个'还行',你觉得怎么样。


[微信消息]我觉得从他嘴里说出来已经算夸奖了。你别再问了,再问我要开始研究他为什么不说完整句子了。
江年把手机揣回兜里,没再打扰她。她转头找朱志鑫——他正站在露台旁边跟人说话,西装革履,笑容得体,余光扫到她就朝她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