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酒店宴会厅,水晶灯亮得晃眼。香槟塔从地面垒到半人高,穿礼服的人三五成群地站着,端着杯子轻声交谈。
江年带着张真源往里走了几步,低声说。
你跟着我就行,不用说话。有人跟你搭话你就点头,点完头看我,我来接。


你以前参加过这种?
张真源或许是有点太紧张了,等问完才意识到自己问的是什么问题,她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可能没参加过这种晚宴。
以前在国外参加过。跟这个差不多,就是换了个语言。


你穿高跟鞋还能走这么快?
跟你搬砖的时候练出来的。平衡感。

她把他领到角落沙发区。
你坐这儿等我。我去转一圈,十分钟回来。


你去干什么。
找我哥。顺便看看今晚谁来了。

她说完还补充了一句。
你别走啊。走了我找谁当男伴。


你找别人。
我不找别人。

她转身走了,裙摆在地毯上拖出一道深绿色的弧。
张真源坐在沙发上,握着一杯没碰过的香槟。水晶灯、丝绒地毯、角落里那架钢琴、旁边飘过来的对话里夹着"剧本""角色""档期"——那些词像旧伤疤一样从耳膜上刮过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杯子的手。指腹上的茧在杯壁的反光里格外显眼。
他刚把杯子放到茶几上打算去外面透口气,旁边一个人影坐下来了。

你是跟江年来的吧。
张真源偏头。旁边坐了个穿酒红色长裙的女人,妆浓但五官锐利,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嗯。

我是温舒妤。她朋友。
她从路过侍应生的托盘上拿了杯香槟,翘起腿,看着他。

接风宴那天你也在吧。端盘子的那个。
张真源沉默了一秒。

嗯。

我记得你。端盘子的人里你长得最突出,我当时还跟朱志鑫说——就是那边那个。
她朝露台方向抬了抬下巴。

——我说这人看着不像干这行的。结果她今天带你坐这儿了。
温舒妤偏头看了他两秒,那眼神里有一点玩味的东西。

她对你挺上心啊,你俩什么关系?

她是我债主。
温舒妤刚到嘴边的香槟差点喷出来。

……什么债?

五十万。
温舒妤刚到嘴边的香槟差点喷出来。

你欠她五十万,她拉你来当男伴?你这债还得挺有排面啊。

她非让我来。

她非让你来你就来?那她不让你走你走不走?
张真源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杯香槟,拿起来喝了一口。
温舒妤看着他,笑了一声。

行。你这个人有点意思。不让你走你就不走,她欠你什么吧。
她正要说下一句,手机震了一下。低头一看,江年的消息。
[微信消息]你别逗他,他脸皮薄。

温舒妤抬头看了张真源一眼。

还说你不重要,我才刚说两句,她就维护上。
温舒妤抬头在宴会厅另一头找到江年的身影——她正站在柱子旁边跟一个长辈说话,余光却往沙发区扫。温舒妤冲她举了一下杯,然后低头回了一条。

[微信消息]我就问了两句,还没开始逗呢。你哥在吧台那边,一杯酒端了半小时了,你管不管。
[微信消息]你帮我去跟他说话。


[微信消息]凭什么。
[微信消息]就凭你嘴够毒。他那种人你嘴不毒你冻死他。你帮我看着他别喝酒就行。

温舒妤看了这条消息三秒,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拍了拍裙摆,对张真源说。

你坐这儿别乱跑。她让你别走你就别走。我先去办个事。
她端着酒往吧台那边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