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夜,厌魇鬼很不矜持地钻入了苏新皓的房间。
村里的房子难免简陋,她进去时为了不磕磕碰碰,几乎是摸着黑循到床边的。
甫一摸到木头,厌魇鬼的眼眸登时放光。
她扶着床柱坐起来,正想要伸手摸一摸床上人时,却被苏新皓反握住了手。
厌魇鬼抿唇一笑,颇有些风情意味,故作娇嗲的声音在寂寂晚间尤为勾人。

苏大哥,你醒了吗?
白麦麦扶额叹息,他都抓你的手了,你这不是废话么!
苏新皓没回她,厌魇鬼得寸进尺,径直翻身上床,色胆包天地坐到了苏新皓腿上。
白麦麦摸着黑想要看清苏新皓的面色,还别说,你还真别说,这角度,完全就是绝佳观赏位置。
也不知苏新皓怎么忍住的,居然一动不动,任由厌魇鬼吃他豆腐。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自己身上传来,A麦麦有些不忍直视了。因为厌魇鬼在脱衣服!
好家伙,让你主动,你也太主动了吧?!
但凡你先脱苏新皓的衣服,我都不会吐槽你。你先脱他的呀!脱他的才能引起他的愤怒!
显然,厌魇鬼一向这么主动惯了。
也不知脱的还剩个什么,厌魇鬼往下一趴,唇瓣凭感觉去蹭对方的唇。
结果还未来得及蹭到,便被苏新皓掀翻在床里侧了。
白麦麦哦吼一声,来了来了,苏新皓终于要反击了。
厌魇鬼复又爬起来,手掌摸着他的胸膛,露出一副深藏功与名的笑容,娇笑道,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呀?
说罢,她撩开碍事的乌发,手掌带了力气握住苏新皓的手臂,刚要亲下去,又被苏新皓不解风情地甩开了。
被无情拒绝两次,她面容浮上愠怒,温柔不再,

你究竟喜欢什么样的?!
苏新皓眉心稍挑,深夜里看不清他的眼眸,只能不甚清晰地看到他微微偏头,慢条斯理地点评。

你用她的脸笑的不好看,我不喜欢。
厌魇鬼心底大惊,原来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苏新皓撩了撩眼皮,直起身子,

所以还不走么?
白麦麦终于等来了这一刻,似乎有了靠山,此刻底气十足,掐着腰瞎嚷嚷。
听见了吗!我大哥让你离开我的身体!

厌魇鬼凶狠骂道,

闭嘴!
她面朝苏新皓,露出一副鱼死网破的神情来。

你不是修仙之人。
她企图拿捏对方的把柄。
苏新皓不屑地点点头,随意抻着长腿,光明磊落地承认了。

确实,我是魔修。
不羁的语调中还泛着“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挑衅。
厌魇鬼稍怔,旋即笑开,

既是同类,何必自相残害?想必你的身份他人并不知晓。
她有意瞥了一眼房外,警告道,

若你逼人太甚,房外的二位也许现在便会知道你是谁。届时,你我二人皆暴露于人前,这桩事不划算。
苏新皓笑了,他悠悠道,

那你说说,我是谁?
厌魇鬼心烦意乱,

你能是谁?我是鬼,你是魔,于他们的道义而言,我们都是该死在他们剑下的妖孽。
苏新皓顿了顿,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厌魇鬼正要松一口气,对面伸出宽手,掌心朝着她的面容,几乎是在转瞬间,暴戾乖张地吸出了苏新皓体内的厌魇鬼。
厌魇鬼现出丑陋的原形,被甩到了床下。
苏新皓收回手,垂眸看它一眼,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你也配同我相提并论。
厌魇鬼乍一离体,白麦麦的魂魄倏然归位,还未来得及掌控躯壳,便直直往前倾去。
她胡乱比划着手臂,一声惊呼扑在了床上苏新皓身上。
好容易摸到了真人,白麦麦险些激动得痛哭流涕。
她捏起苏新皓的手,在对方愈发阴沉的面色中,一下一下摩挲着,口中念念有词。
佛祖有灵,我终于重见天日了。

苏新皓嫌弃地抽回手,顺势甩了甩,没好气地问道,

佛祖有灵?
白麦麦顿时醒悟过来,立马改口道,
是您,不是佛祖。

她忽然感到身上很清凉,下意识垂眸望去,见衣襟大敞,若非黑灯瞎火,恐怕艳色毕露……
她眼疾手快合上了衣服。
厌魇鬼姿势怪诞地趴在脚下,趁着二人打情骂俏时,伺机开溜。
然而它刚动了动腿,二人便不约而同看过来。
苏新皓点亮了烛火,白麦麦抓着他的衣袖惊恐问道,
它怎么这么丑?

厌魇鬼:??
你怎么还人身攻击!
白麦麦又往后缩了缩,以免它突然袭击,
苏、苏哥哥,你看看,它要怎么处理呢?

苏新皓偏头看她一眼,颔首道,

随你。
白麦麦乐了,喜笑颜开,
真的么?那你帮我摁住它!


……
厌魇鬼瞪着一双鼓囊囊的幽绿眼球,龇牙咧嘴道,

呸!什么道侣?蛇鼠一窝的卑鄙小人!

什么道侣?
白麦麦忙不迭摆手,转移注意力,
别听它瞎说。那什么,师兄和师姐听不见罢?

苏新皓点点头。
厌魇鬼警惕地往后退了退,细长后肢只能蜷缩在角落中。
白麦麦开心了,她小人得志般洋洋得意,
落到我的手中,会很惨哦~

身侧苏新皓轻笑出声,饶有兴致地问道,

要怎么折磨它?
还不待白麦麦回话,厌魇鬼梗着脑袋吼道,

她和我说她爱你爱的死去活来,所以求我破坏你们的幸福!
白麦麦僵了僵,回头微笑,
可以先拔掉它的舌头吗?哥哥。

苏新皓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他扫过僵硬的白麦麦,又将目光放在厌魇鬼身上,语调轻松。

她还说什么了?
白麦麦挪着屁股贴到苏新皓身侧,强颜欢笑地搂住他的臂弯,眨着水眸,低声道,
给我点面子啦。

苏新皓不想给,因为他生出几分兴致来。
厌魇鬼绞尽脑汁,本以为抓住了生机,结果除了“道侣”一事,脑袋空空,啥也没有。
为了从面前丧心病狂的二人手中逃走,它开始胡编乱造。

她说同你虽是道侣,可心一直属于陆师兄!

她嫉妒白师姐嫉妒的发疯!

她说看见你这张脸便恶心想吐,她讨厌你,想离你远远的,与陆师兄过琴瑟和鸣的日子!
厌魇鬼舒坦了,它觉得他们一定会怒目相视,打起来!
可房内忽然安静的可怕,白麦麦仿佛听见自己原本强壮有力的心跳声颇为应时的虚弱了。
她扭动着脖颈看向苏新皓,笑容的弧度陡然僵硬,干巴巴地试图解释道,
它说谎,你能看出来的吧?

苏新皓无语,这很难看出来么?
在魔涧外满嘴瞎话、不知死活的妖怪他见多了。
说真的,他宁愿相信白麦麦喜欢白棠,也不信她对陆元箫抱有幻想。
于是苏新皓轻巧地挥了挥衣袖,厌魇鬼的舌头被割下来了,白麦麦被唬了一跳,立马捂住嘴,还以为是自己要被灭口。
厌魇鬼说不出话来,满嘴吐着黑血。
白麦麦偏过了头,这令人作呕的画面感太强,险些吐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