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棠与方堇言出了客栈,吴澄去和邻桌搭话,美名其曰:考察民情。
陆元箫挪着屁股坐过来,嗓音低落:

麦麦……
得,白麦麦一眼便知他要说什么。
男主秉性温和,正义凛然,待人又谦逊有礼,这样一个感情上缺心眼的人怎么斗得过那朵绿茶啊。
苏新皓还坐在一侧,方才给她顺背时摸到了头发,也许觉得好玩,捻着她的发丝玩到现在。
白麦麦苦口婆心对陆元箫道,
你不能玩霸道总裁强制爱那一套么?


什么?
扑倒壁咚大声告诉她,你爱她。

陆元箫神情扭捏,

这不好吧?
那你等着失去她吧。


麦麦……
白麦麦扶额,陆元箫愁容满面,一直在她面前晃悠。
交给我。

反正自己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就当刷男女主的好感了。
黄昏时,方堇言踌躇满志地领着白棠回了客栈。
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越看……越帅。
白麦麦招呼着二人坐下,而后自然而然地挤进方堇言与白棠中间的位置。
她笑着扶稳白棠,
师姐,你去那边同师兄坐。

方堇言皱着眉,见白棠毫不在意地移过去了。
白麦麦同方堇言坐在同一张板凳上,对面坐着的是苏新皓,拄着臂,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陆元箫开心了,终于与白棠坐在一起了。
方堇言偏头看向白麦麦,

白姑娘有事么?
没有呀。


那你这是?
哦,出门在外,要广结善缘,多多结交好友。你看,吴澄我已经深入了解过了,你我还不了解呢。

话落,方堇言没搭理她,倒是吴澄蓦地红了脸,支支吾吾道,

姜姑娘什么时候与我深入了解了呀?不过若是你想,我随时奉陪……
……

方堇言满脸的莫名其妙,见白棠笑着与陆元箫言语,心底极度不乐意。
方师弟?

白麦麦在他眼前挥挥手道,
是不是觉得陆师兄与白师姐郎才女貌,甚是登对?

方堇言眼底划过一丝失落,而后偏头看着白麦麦,

是呀,姐姐终归会寻找自己的幸福。
他朝着陆元箫闷闷道,

陆师兄,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们此番相聚寥寥几日,我只是太想念姐姐了……师兄不必介怀,届时分开后,姐姐自然又是你一个人的了。
还不待白麦麦反应过来,他委屈皱着一张脸,朝着白棠道,

姐姐,你也烦我了是么?若当真如此,明日我与吴澄便走。
白麦麦:……
懂了,玩以退为进呢。
可恶,根本不能给他说话的机会。
白棠闻言立马将位置换了过去,白麦麦干巴巴地站在他们身边,傻着眼看白棠关怀方堇言。
不仅是她,还有垮着个批脸的怨种男主。
白麦麦捂着脸,刚要将屁股坐到陆元箫旁边,苏新皓点了点自己身旁的位置,道,

来。
白麦麦只好又坐过去了。
出师不利,被一个绿茶汉打败了。
简直是耻辱!
方堇言重又开启“姐姐长姐姐短”的模式,一桌上除了吴澄,没人动筷子。
苏新皓也不知怎么玩心突起,固执地捻着白麦麦发丝玩。
吴澄看过来,面色红润,显然羞涩道,

白姑娘今年芳龄几许?
……这话好耳熟。

也许是林玉在前给她的心理阴影,她连忙丢出否认三连。
不搞暧昧不谈恋爱不组道侣哦。

吴澄敛了敛眸光,掩住失落,

这样啊……
白麦麦觉得不能太过打击人家小男孩,万一以后遇见喜欢的姑娘都不敢开口了。
于是她加了两句,顺带含沙射影,
虽然两情相悦难能可贵,但是呢,还是要相信自己会遇见,不要气馁。

说罢特地瞄了一眼方堇言,却见人家充耳不闻,目光黏在白棠身上。
她微微叹了口气,开始拾筷子吃饭。
吃了一半,忽听方堇言道,

姐姐,明日我们一同去捉妖吧。我可以保护你。
“啪”
白麦麦硬生生折断了筷子。
她怒瞪着方堇言,一言不发,而后上楼去了。
身后传来方堇言状似惊魂未定的声音,

姐姐,白姑娘对我似乎意见颇深……
白麦麦握着拳“砰”一声关上了房门。
一群菜鸡去捉妖不是送死吗,男女主死了我就完了啊!!

躺了没多久,床外传来脚步声,不必回头也能知道是苏新皓。
白麦麦被方绿茶气到,她回到房内后咬牙切齿钻进了被褥,连蜡烛都没心思点,想方设法要对付他。
此刻黑灯瞎火下,苏新皓兀自寻了个位置坐着,目光朝着床榻睃巡了一番,继而悠悠道,

伏羲碎片要继续找。
床帘动了动,白麦麦闷闷道,
我找不到。

苏新皓长眸幽深,在寂寂夜里宛如一泊深渊。他嗓音裹着威胁与警告,轻笑道,

既如此——
黄雀从床上飞出来替他接道:“将她做成人面毒花!——喳!住手!”
白麦麦将它扯回去,而后径自翻身撩开床帘,眼神飘忽,笑嘻嘻地为自己找补点说辞。
见外!区区小忙,我义不容辞。放心吧,伏羲碎片包在我身上!

苏新皓没回话,似乎习惯她贪生怕死的嘴脸。
白麦麦下床,点了个烛火。房内影影绰绰,照出苏新皓侧脸轮廓。
她贴心问道,
喝点茶?

苏新皓颔首。
她立马替他倒了茶,放下茶壶后又问,
嗑点瓜子?

黄雀飞出来,表示瓜子没了。
白麦麦思忖一番,
鲜花糕?

黄雀:“你自己吃完了。”
那核桃!核桃总有吧!

黄雀:“还真有。”
白麦麦大手一挥,
拿来!

苏祖宗在此,怎么说也得招待好啊!
否则人面毒花是好当的么?还不知要怎么扭断她的脖颈嫁接到枝干上呢!
黄雀累呼呼提来了一包核桃,而后当着二人的面丢到桌上,带着一丝猥琐的笑催促道:“快吃吧。吃完我们买新的零嘴。”
……

她笑盈盈掏出核桃,往裴忱之面前豪横一放,自认为礼数周到,没有任何不妥。
直到苏新皓夹起一个核桃,面无表情地捏了捏它,又将目光转移到白麦麦脸上,慢悠悠地问,

怎么吃?
蛤?

白麦麦划着手指示范了一下,
就剥开壳吃肉啊。


哦。
苏新皓很淡定,

我是说谁剥壳。
……

白麦麦抿唇微笑,拿起一个核桃使劲一捏,碎了,
自然是我啦。

她将核桃肉收集起来,推到苏新皓面前,
您请?

黄雀啄了一口核桃壳没剥干净的肉,乐滋滋道:“干得不错。”
白麦麦忍住自己的拳头,她明白了,为什么会剩下核桃这一样零嘴?还不是因为懒得剥壳!
苏新皓捏起一块丢进嘴里,皱着眉嚼嚼,觉得索然无味,咽下去后便没什么动静了。
白麦麦殷勤问,
不合苏大哥的口味?

苏新皓抿了口茶,点评道,

难吃。
正拼命啄核桃肉的黄雀顿住,哀怨的小眼睛瞟向主人,似乎在说你这样我很没面子啊。
白麦麦也是一顿,反应过来后问,
那苏大哥爱吃什么,下回我们买!

苏新皓真想了想,结果发现自己没什么口腹之欲。
魔么,一辈子不吃饭也不会饿死。从前被关在苍陵派落魄潦倒时,也只有几口馊掉的白馍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