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令昭的婚期已至,红绸挂满了庭院的枝桠,喜字贴得处处皆是。虽是小办,却也透着几分喜庆热闹。
白日里迎亲嫁娶,本是最安稳不过的时辰,何况近来城中闹得沸沸扬扬的新娘失踪案,皆是发生在夜半三更,她原想着这般安排,定能避开祸事,却没料到,祸端竟还是悄无声息地盯上了她。
眼看吉时将近,新娘子的凤冠霞帔都已备好,崔怀惜却突然匆匆入了宅,面色凝重地将其中利害分说清楚。
杨令昭“如此,那便更加不该让恩人去了”
那夜,恩人虽戴着面具,但她身上的兰泽香,她记得。
崔怀惜闻言,眸色沉沉地看向院外那片渐渐沉下来的天色,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崔怀惜“你放心”
崔怀惜“我不会有事的,当日,我既救了你,今日,我便不能让你再陷入险境”
崔怀惜“那些人既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便是算准了我们会心存侥幸。你放心,我早已布下后手,此番不过是引蛇出洞,将这伙鼠辈一网打尽。”
杨令昭抬眸望她,眼底满是担忧,嘴唇动了动,却被她用眼神止住。
二人互换了衣裳,新娘出宅门,崔怀惜略微有些慌张,我扇子挡着众人的视线,好在新郎没有发觉,随即她便循着喜娘的指引,款款迈进那描金绣凤的花轿。
系统将外面的画面分享到了她脑海中。
喜轿拐到了一处偏僻的巷子,不知从哪儿刮来一阵黑雾,崔怀惜猛地掀开轿帘,她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瘫了下去,意识模糊间,她被人粗暴地拖拽着离开花轿,冰冷的地面蹭过嫁衣的裙摆,留下几道污浊的印痕。
卢凌风“不见了”
卢凌风和杜玉追出来,便没看到她的身影,屋顶有踩踏的痕迹,二人依着痕迹追了出去,一路来到鬼市,就看到地上星星点点的幽兰的粉末,与雍州府兵马汇合后,众人一同追去。
地宫深处,崔怀惜醒来后,便被发现绑在石床上,元来认出她的样子,忙察觉出了不妥,紧接着原本在长安县晕血的苏无名从鬼市暗流中,游上岸。
苏无名“元县令别来无恙啊”
苏无名吸引了元来的目光,另外一旁的崔怀惜趁着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她的时候,系统屏蔽了众人,将她的绳索解开,就在众人反应过来时,崔怀惜已经到了苏无名身边。
元来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声音都在发颤:
元来“你…你不是人?”
崔怀惜挑眉,双手往腰上一叉,扬着下巴,语气里满是娇俏的得意:
崔怀惜“我当然不是人,本姑娘美若天仙”
雍州府众人也到了,元来放出幽离四怪带着十一娘想要趁机逃走,但被卢凌风早已拦住了去路,十一娘便冲上去与卢凌风打斗,护送元来离开。
崔怀惜拔出腰间的软剑上去帮忙,将元来带到了苏无名这边,以防他出现什么意外,毕竟……他是幕后凶手,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个元来的背后,肯定还有人,不然他一个长安县的县令,怎么可能推得动整个长安城的局势变化。
元来被打晕后,交给了苏无名和老费,而崔怀惜提剑出去,足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陡然化作一道残影——步法轻盈飘忽,宛若惊鸿掠水,起落之间竟不带半点风声。
她几个起落便跃过缠斗的人群,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作恶多端的幽离四怪已尽数伏诛。崔怀惜收剑而立,嫁衣上溅了几点猩红,眉眼间却不见半分慌乱,只冷冷扫过满地尸身,可惜的是,被十一娘逃了。
卢凌风“你怎么样?”
崔怀惜“我没事”
杜铭带着雍州府的人手赶来时,正撞见苏无名与老费站在廊下低语。被打晕的元来早已被捆得严严实实,扔在一旁,他发髻散乱,衣衫污损,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杜铭“此人罪证确凿,便交由本官带回府衙,给百姓一个交代”
崔怀惜与杜玉交换眼神,杜玉会意,忙上前追着杜铭离开。
杜玉“叔父,我随你去”
红茶案起因于圣人之赐,盛于公主之名,要说和公主没有关系,谁也不信,在场的人只有苏无名一人相信公主,崔怀惜相信苏无名,相信狄公弟子,但若抛开公主,只论这桩案子本身——崔怀惜眸光沉沉,看向满地残留的血迹,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