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确定新娘尸体上的便是返魂香,临近婚期,崔怀惜没在再出门,只在家中帮自家表兄治疗腿上的伤,顺便请了老费到府上,单凭他鬼市救治卢凌风的时候,她就发现了。
卢凌风中了毒箭,堪堪一个晚上,他便恢复如常了,当然她也有医术,但她的医术不是正儿八经自己的,而是开了金手指,系统给她的,跟老费自身所学的,是不能比的。
崔怀惜“费叔”
老费“嘿,是你啊,小娘子…你可知你那表兄去哪儿了?”
老费“说好一天一只鸡的,说话不算数”
崔怀惜“原来您是想吃鸡啊,不用我表兄,我请你就是”
老费眼睛却眯成了一条缝,上下打量着崔怀惜。他混迹鬼市几十年,什么人什么心思,一眼就能瞧出个七八分,这小娘子说话这般爽快,哪里是单纯来请他吃鸡的?
老费“你你你,你很不对劲”
老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是想托我老费办什么事?”
崔怀惜闻言也不扭捏,敛了脸上的笑意,上前一步,声音放低了几分,带着恳切:
崔怀惜“果然逃不过费叔你的眼睛”
崔怀惜“我确实有件事情想求你”
崔怀惜“我还有个表兄,叫萧伯昭,他前些日子随军出征西域,战场上不慎中了敌军的毒箭,虽捡回一条性命,双膝却被那毒浸得废了,这两年遍寻名医都束手无策,只能瘫坐在轮椅上度日。”
崔怀惜“我知道您老人家见识广,医术更是深藏不露,求您发发善心,随我去给我那表兄瞧上一眼,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我也感激不尽。”
老费“西域的毒……”
老费“那地方的毒物邪性得很,沾了皮肉便能钻骨噬髓,寻常大夫哪里解得开。”
老费“罢了,看你这小娘子一片诚心的份上,我随你走一趟。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老头子也就这点微末本事,能不能治,还得看你表兄的造化。”
崔怀惜闻言,眼底瞬间漫上一层亮闪闪的光,先前的焦灼尽数化作感激。她敛了敛裙摆,上前一步,对着老费盈盈一拜,脊背弯出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恳切:
崔怀惜“多谢老费叔肯出手相助!大恩不言谢,日后您但凡有差遣,崔怀惜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崔怀惜与苏无名说过后,便带着老费回府,到了崔府门口,朱红的府门巍峨矗立,门楣上悬着烫金的“崔府”匾额,门前两尊石狮威风凛凛,来往的仆役皆是衣着整洁,进退有度。
崔怀惜“费叔,怎么了?”
老费看得眼睛发直,脚步都慢了半拍,搓着手往后缩了缩,脸上露出几分局促,讪讪地开口:
老费“这是你家?”
他低头瞧了瞧自己沾着尘土的粗布衣裳,竟有些不敢抬脚迈进去了。
崔怀惜“费叔,请”
到了府上,崔怀惜带着他见过了自家阿娘,随后便到了后院替萧伯昭治腿。
崔怀惜“表兄”
萧伯昭“皎皎,你回来了?”
萧伯昭“这位先生是……”
崔怀惜“这是费叔,我请他来为你治腿的”
萧伯昭刚想开口说,这腿不是治疗的很有成效吗?但自家妹妹坚持,他也没有办法,只得挽起衣裳,露出那双依旧肿大、肤色暗沉的膝盖,让老费瞧病。
老费蹲下身,目光落在萧伯昭的腿上,眉头倏地拧了起来。他伸手轻轻按了按那处伤处,指尖触到皮肤下硬硬的结节,随即啧了一声,抬眼看向崔怀惜,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老费“这腿分明是有人医治过的,手法还算老道,只是……只是她的治疗进度比较缓慢”
老费的手还停留在萧伯昭膝盖的淤肿处,指腹轻轻碾过那层紧绷的皮肤,忽然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几分。
老费“不过,前期给你表兄治腿的人,医术还算过硬,这毒浸了骨髓,慢性治疗也很好”
崔怀惜“费叔,那有没有什么有效的法子能够将他的腿治好?”
老费闻言,往廊下的石凳上一坐,抓起桌上的粗瓷茶碗灌了一口,喉结滚动两下,放下碗时眉眼间带着几分笃定的傲气:
老费“废话,当然能治”
老费“只不过……”
崔怀惜“什么呀?”
老费“你和那范阳卢氏怎么一模一样,老费我现在很饿!”
崔怀惜眼睛倏地一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转身就冲院外候着的仆从扬声吩咐:
崔怀惜“快!去醉仙楼,把他们家卤鸡、炖鸡、烧鸡、葱醋鸡、白斩鸡各样都买一只回来,再买两坛十年陈的花雕,越多越好,赶紧的!”
趁仆从匆匆去酒楼的空档,老费也不拖沓,随身携带的乌木匣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排银针,针尖泛着冷冽的银光。
他在萧伯昭的腿上,手指在膝盖周围的穴位上快速点过,随即捻起银针,手法迅速,一针又一针精准刺入皮肉。不过片刻功夫,萧伯昭膝头便扎满了银针,隐隐有淡黑色的血珠从针孔渗出来。
随后,老费又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黄褐色的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处,药粉一沾皮肤,不过半炷香的时辰,萧伯昭原本暗沉肿大的膝盖竟肉眼可见地消了肿,肤色也渐渐透出几分血色。
萧伯昭试着动了动腿,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萧伯昭“我……我的腿,有知觉了!”
老费看着萧伯昭眼中的惊色,又瞥了眼满脸欣喜的崔怀惜,嘴角扯出一抹淡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惋:
老费“我这法子,见效快,不出个三五日便好了,只是这药却异常珍贵,是我当年跟着师父走南闯北,采遍深山奇药才炼出来的,我这半辈子,也就攒了这么一瓶。”
他说着,掂了掂腰间那个小巧的瓷瓶,眉眼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崔怀惜“费叔,需要什么药啊,无论天南海北,我都愿意去找”
老费闻言,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爽朗的笑意,指着院外传来的脚步声,打趣道:
老费“什么天南海北的药材,倒也不必。”
老费“我老头子别的不贪,就好一口热乎的鸡,再配上两壶醇酒。往后每日三顿,给我炖只肥美的老母鸡,再温上一壶好酒,等你表哥能站起来了,这报答,就算还清了。”
老费“对了,鸡得是现宰现炖的,酒得是陈年的花雕,可别拿那些寡淡的水酒糊弄我。”
崔怀惜“行,您放心,以后,你的鸡、你的酒,我都包了”
萧伯昭“神医大恩大德,萧伯昭没齿难忘,日后若有需求,在下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老费“别别别,我最讨厌别人叫我神医了,再说了……你这表妹已经答应我一天一只鸡、一壶酒了,别的不需要”
萧伯昭的腿确实就如老费所说的一样,三天的治疗,很快便能走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