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凌风受伤一事传入东宫,太子带了太医亲至金吾卫,卢凌风听小伍进来禀告,不顾自己身体的疼痛,硬是要起身拜见。
卢凌风“殿下,卢凌风没用,未能完成殿下交代之事”
李隆基“你有伤在身,莫要多礼,快起来”
崔怀惜熬好了药进来,就看到门口的陆仝,刚想离开,就被里面的人唤住,卢凌风见是崔怀惜,也不管太子殿下在,忙取了衣裳,不顾一切的往身上套。
崔怀惜“见过太子殿下”
李隆基“崔小姐不必多礼”
一旁的卢凌风正手忙脚乱地系着衣带,闻言动作一滞,耳根的红意又深了几分。他胡乱将外袍拢好,转头看向崔怀惜,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急切:
卢凌风“你……你把药搁桌上吧。”
崔怀惜依言走上前,将药碗轻放在紫檀木案上,眼角的余光瞥见太子殿下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不由得微微垂首,避开了那道探究的目光。
好不容易从金吾卫出来,就被喜君拦住了去路。
崔怀惜“喜君,你怎么在这儿啊?”
裴喜君“我听说,你们去了鬼市,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崔怀惜“我没事我没事”
崔怀惜将喜君拉到一边,谨慎的看向四周,随即开口问道:
崔怀惜“你怎么知道我去鬼市了?”
裴喜君“是苏县尉,他去裴府我们遇见,他跟我说的”
原来是苏无名说的,崔怀惜松了口气,随即便与喜君告别,她还要去一趟西市。
裴喜君“你去西市做什么?”
崔怀惜“我去……”
崔怀惜“我……”
裴喜君“我跟你一起去”
崔怀惜和杜玉约好了,他们是去偷花的,若是带上喜君恐怕不妥。
崔怀惜“喜君,我要去的地方很危险,这样吧,我先送你回去,明日我再来寻你,如何?”
裴喜君“危险?”
裴喜君“那你会不会有事”
崔怀惜“当然不会了”
崔怀惜送她回去,便去寻了杜玉,约莫等到了天黑,绕过巡夜的金吾卫,翻过后院的矮墙,根据裹尸布上面的味儿,寻到了与碎布上味道相近的花。
崔怀惜“应该就是这个,走吧”
杜玉“好”
二人翻墙而出,一路小心翼翼的到了长安县,刚想进去,就看到县令元来从后门出来,两人心头一紧,哪里还敢上前,杜玉反应极快,一把拽住崔怀惜的手腕,拽着她闪身躲进了墙根下一处狭窄的夹道里。
这夹道不过三尺来宽,两侧皆是冰冷的青砖墙,堪堪容得下两人并肩而立。崔怀惜将花往怀里又紧了紧,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只听元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贴着夹道的墙外缓缓经过,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两人的心尖上。
夹道本就逼仄,崔怀惜僵着身子,生怕衣料摩擦的声响惊动了外面的人,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杜玉胸腔的起伏,还有他护着自己后背的手臂,正微微绷紧。
待巷外的脚步声彻底隐没在夜色里,崔怀惜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腿一软,下意识就扶上了身前杜玉的腰。
指尖触到的触感意外的紧实,却又偏偏窄窄的,堪堪一握。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先前的紧张后怕全散了,只剩一个念头在打转,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系统,我不行了,他腰真细!
杜玉本就僵着身子,被她这么一碰,顿时浑身一震,耳尖瞬间红透。他偏头看向身侧的人,月光从夹道缝隙里漏进来,刚好落在她微张的唇瓣上,他喉结滚了滚,愣是半天没敢出声,只任由她的手搭在自己腰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杜玉“崔,崔小姐…”
崔怀惜这才回过神来,触电般收回手,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慌忙别过脸,声音细若蚊蚋:
崔怀惜“抱、抱歉,方才腿软,一时失态了。”
杜玉“此地不宜久留,元来刚走,我们快进去吧”
崔怀惜“好”
崔怀惜攥紧手里的花,率先迈步走出夹道,杜玉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闪身进了长安县的后门。
门内的庭院静悄悄的,只有廊下挂着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崔怀惜熟门熟路地穿过抄手游廊,到了苏无名理事的西厅。
杜玉“苏先生,取回来了”
崔怀惜上前一步,将花递过去,苏无名伸手接过,他先是低头凑近闻了闻,又从案头取过一本泛黄的旧书,对照着书页上的描绘细细打量,末了才颔首道:
苏无名“没错,正是此物”
老费“大晚上的,你们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苏无名“是苏某忽略了,眼下天色已晚,二位…”
杜玉“崔小姐,我送你回去吧”
崔怀惜“可是,现在已经到了宵禁时分,街上到处都是巡夜的金吾卫,若是被抓……”
苏无名闻言,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看向崔怀惜的目光里添了几分探究。
他倒有些奇怪了,崔家小姐的父亲乃朝中三品大员,家世显赫,府中仆从车马数不胜数,便是宵禁之后,凭崔家的名头,也该能叫到接应的人手,何至于会怕被金吾卫盘问。
#苏无名“这是长安县的通行令牌,宵禁时可保二位无碍”
月色沉下去几分,长街两侧的灯笼影影绰绰,风过处,卷起满地枯叶。
杜玉送崔怀惜回去的路上,刚转过街角,便见两队金吾卫提着灯笼迎面而来,甲胄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站住!宵禁时分,何人在此游荡?”领头的校尉沉声喝问,手中长枪一横,灯笼的光直直打在两人脸上。
郭庄“崔小姐?”
见是郭庄、李庄、小伍那一队人马,崔怀惜才松了一口气。
郭庄警惕的看向一旁的杜玉,大晚上的,崔小姐和一个男子一起同行,这要是被中郎将知道,恐怕要炸了!更何况,传出去,对崔小姐名声也不太好。
崔怀惜“我们刚从长安县出来,是为长安县尉苏无名办事的”
凭证也有,郭庄他们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作罢,但对于二人同行一事,他们是拒绝的。
郭庄“小伍,送崔小姐回去…至于杜郎君,天色也不早了,杜郎君还是快些回去吧”
小伍立刻上前一步,对着崔怀惜拱手:
小伍“崔小姐,请。”
崔怀惜看了看杜玉,又瞧了瞧郭庄紧绷的侧脸,知道这是对方的周全之意,便点了点头:
崔怀惜“有劳了”
崔怀惜与杜玉告辞后,便被小伍护送回去,一路无话,直到崔府朱漆大门近在眼前,阿冉瞧见是自家小姐,连忙打着灯笼迎出来。
崔怀惜“好了,小伍,我到了,你也快些回去吧”
小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