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

他不仅看到了时樱的眼泪！

他还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混杂着巨大恐慌、深切痛苦和无边迷茫的眼神。像是迷途的幼兽，找不到归路，濒临崩溃。

江晚吟的心猛地一沉。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时樱流血的手，扯过旁边的布巾粗暴地按住伤口，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江晚吟“怎么回事?做噩梦了?”

时樱任由他动作，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

宸王时樱“我......我见到他了......”

江晚吟“谁?”

江晚吟下意识地问，随即反应过来，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开口问道

江晚吟“你什么时候去见的他?!你不是答应我.…..”

宸王时樱“我没有答应你！”

时樱打断他，声音飘忽，带着梦呓般的恍惚

宸王时樱“我，我只是偷偷去的......就看了一眼....想确定……可是……我不知道……我的离开……给他带来了灭顶之灾……”

江晚吟攥着他手腕的力道猛地加重，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江晚吟“魏婴，你是不是真的疯了?还嫌他害你不够?你去看他?你看他什么?看他怎么没死成吗?难道你忘了蓝忘机是死在谁手中的吗？”

刻薄的话语像冰锥，刺向时樱！

时樱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江晚吟，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嘶声道

宸王时樱“是!我是去看他死没死!可是我看到他对着满房子的丹青自虐！看到他手抖得连杯子都拿不稳！看到他像个死人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满意了吗?”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颤抖。

江晚吟被他吼得愣住了，攥着他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 了些许。他看着时樱激动到近乎扭曲的脸，和那双盛满了痛苦与绝望的眼睛，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魏无羡粗重痛苦的喘息声。

许久，江晚吟才极其生硬地开口，语气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暴怒

江晚吟“他那是咎由自取!走火入魔，心术不正，是他害死了蓝忘机，他活该有此报应!魏无羡，你给我清醒一点!别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

咎由自取….活该.....

是啊，所有人都这么说。连他自己，也曾这么认为。

宸王时樱“我知道......我知道他活该......我知道是他害死了蓝湛！”

时樱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筋疲力尽的沙哑，他抬起没受伤的手，用力按住了自己抽痛不已的胸口，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混合着指尖的血，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宸王时樱“可是江澄......我这里......好疼......看到他那个样子.....我这里.....疼得快喘不过气了....我承认我恨他入骨，可是……我管不了自己的心！！！”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无助地重复着“疼”字，哭得肩膀都在颤抖。不是为了自己受的伤，不是为了被囚禁的屈辱，而是为了那个施加给他一切痛苦的人，如今那副凄惨的模样。

江晚吟僵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从未在他面前如此脆弱崩溃的仙督，看着他为那个囚禁折辱他的疯子流泪喊疼，只觉得一股无名火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直冲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