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那个被锁住、被伤害、却也窥见过那疯狂背后无边痛楚的人,才明白。
时樱不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那里好似还留着锁链的冰冷!
见时樱如此,江晚吟则是越发地生气
江晚吟“看什么看?难不成你还留恋那被人当囚犯捆着的屈辱日子?魏无羡我既然把你带回来了,就不会再让你回去,你最好将那里的一切,包括你的宸王身份全部忘了,最近你就安安分分待在仙督府养伤!”
忘了?
如何能忘?
那是在他的生命中留下深刻划痕的侄子,虽说是怨恨,却也是说不清道不明,却真实存在过的..…羁绊。
时樱不再说话,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的荷塘。
色彩纷呈的荷花开得正盛,在烈日下肆意张扬,充满了勃勃生机。
可他却觉得,自己心里的某个部分,好像永远留在了那个金碧辉煌,书香鼎盛的地方,留在了那个有着一双浅淡眼眸、时而疯狂时而沉默的人身边。
他缓缓闭上眼。
江晚吟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魂不守舍的样子,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最终却只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狠狠一甩袖子,转身大步离 开,将门摔得震天响。
室内重归寂静。
只有荷塘里的蛙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仙督府弟子练剑的呼喝声,提醒着魏无羡,他已经回到了人间,回到了故土,回到了真正属于他的地方!
可为什么,他却觉得比被锁在景和宫里时,更加......无处可去。
一滴温热的水珠,毫无预兆地从他紧闭的眼睫下滑落,砸在手背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痕迹。
他抬起手,怔怔地看着那点湿痕。
为谁而流?
为修真界的劫后余生?
为江晚吟的恨铁不成钢?
还是为...那个被他留在身后,或许永堕心魔、万劫不复的....
疯子。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曾经被他看的比生命还重的,身为仙督的责任!
终究......缓解不了他了的心了!
时樱回了夷陵仙督府!
理所当然的要承担起自己仙督的责任!
他试图用繁重的公文来麻痹自己!
逼迫自己不去想那人!
江晚吟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有事没事的就拉着他去莲花坞坐坐!
莲花坞的夏日,总是喧闹而鲜活的。
练剑场上的呼喝声,码头边船工的号子,还有孩童追逐嬉闹的笑语,交织成一片蓬勃的生机,与嘉兰皇宫那种连风声都带着规矩的寂静截然不同。
他的伤势在江晚吟精心的照料下,一天天好转。
绷带拆了,伤口结了痂,只剩下内里灵力运转时还有些滞涩。
江晚吟看着他脸色逐渐红润,虽然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但紧绷的下颌线总算松缓了些。
江晚吟“难得回来一趟,出去转转吧!我记得以前你不是最喜欢穿着你的仙督袍在外面招摇的吗?”
语气依旧冲,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属于家人的、笨拙的关切。
时樱拿起那身黑红交错的仙督锦袍,布料柔软,绣着精致的四君子花纹!
四君子是仙督府的象征,是仙督的荣耀。
夷陵仙督府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是他的根。
他应该感到安心,感到归属。
可是..…
他穿上那身仙督锦袍,走到铜镜前。镜中的人,眉眼依稀还是那个跳脱不羁的魏无羡,可眼底深处,却沉淀了 一些陌生的、沉郁的东西。
他随着江晚吟走出巍峨磅礴的夷陵仙督府,踏上了莲花坞熟悉且陌生的青石板路!
弟子们见到他,纷纷停下行礼,眼神里带着好奇、敬畏,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他们皆不约而同恭敬地称一句仙督大人!
偶尔,他会在江晚吟处理问题有失偏颇与公允时,提点他几句!
江晚吟虽不说,却也是在无意中释放出感谢的表情!!
因此,二人的关系也不似像他刚回来时,那样剑拔弩张!
时常回来探望的江厌离还是会给他们炖莲藕排骨汤。
可是时樱却在无意间想起雪薇糕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