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时影是因为时樱的离开伤透了心,死心了!
还是他听到了三位长辈的话!
自时樱离开后!
他不吵不闹!
乖乖的吃饭!
温顺地疗伤!
沉默地等待!
等待着那个时刻想逃离他!
最后终于逃离他的挚爱!
主动地回来!
夷陵仙督府!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和湿重的水汽,与嘉兰皇宫馥郁的龙涎香截然不同。
时樱靠坐在床榻上,脸色依旧苍白,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透出血色。
那是因为阻止他们两个两败俱伤而留下的伤!
江晚吟端着药碗进来,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他将药碗轻轻地送到他的面前,语气中略带一丝紧张。
江晚吟“吃药!”
时樱没动,目光落在窗外接天莲叶的荷塘上,眼神空茫,没有焦点。
乱葬岗的暴乱虽说凶险,不过亏得江晚吟发现的及时,时樱回来后,凭借对乱葬岗邪阵的了解,费了一番周折,总算将那暴乱的源头根除。
被波及的平民只是身体虚弱,并没有性命之忧,尚在静养。
危机解除,压在时樱心头最重的那块石头落了地, 随之而来的,却是另一种更深沉、更无处着力的空虚和......钝痛。
那日离开前时影彻底疯魔的模样,玉衡剑斩落时那 双赤红绝望的眼眸,不知何故而来的瞬间反噬的剧痛,以及最后被江晚吟强行带走时,回头瞥见的那道跪倒在尘埃里、如同失去一切的身影......
每一个画面,都像烙印,刻在他脑子里,反复灼烧。
他以为自己会恨,会怨,会庆幸终于逃离。
可是没有。
当死亡的威胁褪去,当一切转危为安,占据他心头的,竟是时影最后那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绝望的呜咽。
江晚吟“你还在想那个囚禁你的疯子?”
江晚吟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时樱缓缓转过头,看向江晚吟。他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余怒未消的戾气。
以及以前从不显示的心疼!
江晚吟“他把你当畜生一样锁着!折辱你,逼迫你!差点杀了你!魏无羡,你他妈是不是被他关傻了?还是他给你下了什么蛊?”
江晚吟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时樱
江晚吟“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为了那么一个不知珍惜你的人,把自己弄成这副半死不活的德性!值得吗?!”
值得吗?
时樱也在心里问自己。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自己被时影压在身子欺辱时,他恨他的无耻,
当自己被时影用锁链锁住他时,他恨他的疯狂
当时影在深夜里小心翼翼将人抱在怀里时,自己却可耻的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以及,不可否认的安心!
当时影因为他的一心求死说出那句时樱,我放你走!他感到动摇和....一丝不舍!
他暴怒之下的自残,他竟也尝到了撕心裂肺的酸楚。
恨与怨,怜与痛,像两股拧在一起的藤蔓,早已将他的一颗心缠得密不透风,分不清彼此。
分不清爱恨!分不清道德伦理!更分不清到底是恨多一些,还是心疼多一些!
宸王时樱“他....…”
时樱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
宸王时樱“影儿本性不坏!只是太过偏执而已……”
江晚吟“他有病!”
江晚吟厉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
江晚吟“他偏执是因他道心不坚!不知伦理纲常!对自己的叔叔偏生出那等龌龊心思,强取豪夺,是他咎由自取!魏无羡,我告诉你,他没当场死在你面前,都是便宜了他!”
龌龊心思......强取豪夺......咎由自取......
江晚吟的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时樱的心上。
是,他不否认时影的手段是龌龊,是强取豪夺。
可那龌龊背后,是近乎毁灭般的绝望爱恋。
那强取豪夺之下,是怕失去到疯魔的恐惧。
这些,江晚吟不会懂,世人也不会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