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08
听说英法租界有个神医,他给中国人治病不收钱。
和刘耀文一起来到上海租界的,还有一个叫贺峻霖的党书记,他长得白白净净的,带着一副老式金框眼镜。
贺峻霖是一个挺奇怪的人,明明已经步入青年,身上却总挂着个小熊挂件。
无论和谁站在一起,他总是一副特别好欺负的样子,今天刘耀文在街上闲逛的时候,就看见他被一个地痞流氓揍了。
地痞流氓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他就硬生生的摔倒在石板铺的街道,连眼镜都摔破了。
"拿来!"
地皮流氓搜刮了贺峻霖身上所有的东西,贺峻霖却死死护住他的小熊挂件,那个不值钱的挂件被他当宝一样收着,他说这是一个贵人送的,丢不得。
要不是刘耀文及时赶到,贺书记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贺峻霖的眼角受了伤,流了好多血,他伸出手腕去擦掉,却流了一脸。
贺书记的老家在四川,听说他读过很多书,见过大世面。
刘耀文就问他:
"上海是什么样的?"
"上海啊,夜晚就像白天一样亮,街道都比你的脸干净!"
但是刘耀文所见到的上海却不是这个样子的,租界里的外国人压根不把中国人当人看,租界里的中国人苦不堪言,却又不肯给外国人腾地方。
租界的法律都是外国人定的,他们欺压着我们呐!
贺峻霖原本是不想去看医的,同行的好几个党员所有的钱加起来都不够看病,但是他眼角流了脓,再不看医生会瞎的。
不知是从哪个小贩那里打听到租界有个神医,给咱们中国人看病不收钱。
"天下怎么可能有免费的午餐?"
贺峻霖不信,但刘耀文信了,他说:
"眼睛要留着看爱你的人,不能瞎。'
于是他四处打听神医的地址,然后背着贺峻霖来到了那个私人诊所,但是今天却挂了不营业的牌子。
刘耀文累了,就将贺峻霖放在台阶上喘气,贺峻霖低头一笑:
"你好像他。"
他拿出那个粗糙的小熊挂件,对着挂件自言自语的说:"我都不急,你们在急什么呢?等吧,他会来的。"
刘耀文觉得贺峻霖说话文邹邹的,不知道这个"他"是指神医,还是指那个送他小熊挂件的贵人。
在与宋亚轩重逢之前,刘耀文曾经幻想过很多种见面的场景,他以为这一天会来的很隆重,他以为这一天他会流很多眼泪,但是这一天却来的无比平静,就好像这三年两人没有分开过。
神医是在下午回来的,那时刘耀文去对面的店铺买饼了,只有贺峻霖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刘耀文回来的时候,私人诊所的大门已经敞开,贺峻霖安安静静的躺在手术台上,神医没有抬头,但是刘耀文却敢肯定这个身影是宋雅萱。
"宋雅萱。"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宋雅萱拿手术刀的手都在颤抖。
"你真的学了医啊?"
刘耀文满心欢喜地凑近了一些,宋雅萱身边总是香香的,卷翘的睫毛一颤一颤的,认认真真的模样在刘耀文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宋雅萱淡淡的回了一句"嗯。"然后又补充道:"文哥你先出去吧,我做手术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
刘耀文的心跳得很快,三年未见的故人,却依然呼得那么亲切,宋雅萱是一点没变,但是刘耀文却已经长成小大人了。
宋雅萱看着手术台上的人叹了口气,贺峻霖可是高层通缉了很久的共产党,现在他打了麻药安静的躺在手术台上,这个时候下手是绝对的天赐良机。
但是他却是刘耀文的朋友,宋雅萱杀了他,刘耀文会不会恨宋雅萱一辈子?
宋雅萱默默的将手术刀换成了镊子。
手术很成功,术后没留疤,神医果然是神
刘耀文告诉了宋雅萱很多事情,他怎么样进入共产党,又怎么样从山城来到上海...
他对宋雅萱说:
"这一切像梦一样。"
宋雅萱不语,只是用闪着星星的眼睛平静的看着刘耀文,身后的两个党派已然将他们拉入对立阵营,他们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