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蓝婉婷在凤仪宫坐了很久。
母后没有说话,只是陪着她,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她的背。
"母后,"蓝婉婷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您早就知道对不对?"
婉儿皇后叹了口气:"知道什么?知道你弟弟的心思,还是知道会有这一日?"
"都知道。"
"是,我都知道。"婉儿将女儿搂进怀里,"从你八岁那年落水,他跟着跳下去救你,我就知道了。"
蓝婉婷闭上眼睛,泪水终于滑落。
"母后,我不想让他去边疆。"
"我知道。"
"那里很危险,他可能会死。"
"我知道。"
"可是……"蓝婉婷哽咽,"可是我不能拦他。因为我知道,他想变强,想保护我,想实现他的抱负。"
婉儿皇后轻轻擦去女儿的眼泪:"婉婷,你知道母后来自哪里吗?"
蓝婉婷点头:"来自另一个世界。"
"在那个世界,有一句话叫'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婉儿微笑,"真正的感情,经得起分离,经得起等待。"
"可是三年……"
"三年很快。"婉儿握住她的手,"而且,谁说你们不能通信?"
蓝婉婷愣住。
"你父皇说不能见面,没说不能写信。"婉儿眨眨眼,"母后当年,就是靠书信与你父皇定情的。"
蓝婉婷破涕为笑:"母后……"
"去送他吧。"婉儿推了推她,"明日一早,他就要启程了。"
城门外,晨雾弥漫。
肃南一身戎装,骑在马上,身后是三千禁军。他频频回头,终于在官道尽头,看见了一抹红色的身影。
蓝婉婷策马而来,在他面前勒住缰绳。她穿着火红的骑装,发间只簪了一支玉簪——那是他去年送她的生辰礼。
"阿姐怎么来了?"肃南下马,伸手扶她。
蓝婉婷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
是一枚玉佩,龙凤呈祥的图案,正面刻着"南",背面刻着"婷"。
"这是我亲手刻的。"蓝婉婷低声道,"虽然丑了点……但你得带着。"
肃南握紧玉佩,指节发白。
"阿姐,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蓝婉婷抬头看他,眼眶微红,"我等你回来。三年、五年、十年,我都等。"
肃南忽然伸手,将她拉入怀中。
这是成年后,他第一次抱她。铠甲冰冷坚硬,却让蓝婉婷觉得无比安心。
"阿姐,"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压抑的颤抖,"等我回来,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话?"
"很重要的话。"肃南松开她,翻身上马,"等我回来。"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策马转身。三千禁军跟随其后,铁蹄声震碎了清晨的宁静。
蓝婉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她摸向发间的玉簪,忽然笑了。
"傻子,"她轻声道,"你想说的话,我早就知道了。"
风起,吹散了晨雾,也吹散了她眼角的泪。
远处,朝阳升起,将天边染成金红。那是希望的颜色,也是等待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