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御书房夜

御书房里，皇帝正在批阅奏折。见二人进来，他放下朱笔，示意太监退下。

"坐。"

蓝婉婷与肃南并肩坐在下首，心中忐忑。皇帝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最后落在肃南身上。

"南儿，你今年十七了。"

"是，父皇。"

"该娶亲了。"

蓝婉婷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肃南。肃南面色如常，只是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儿臣……尚无此意。"

"哦？"皇帝挑眉，"朕看礼部尚书的嫡女不错，温婉贤淑，配你正好。"

"父皇，"肃南起身，跪地，"儿臣心中已有人选。"

蓝婉婷瞪大眼睛。

皇帝似乎并不意外，他靠在龙椅上，似笑非笑："说来听听。"

肃南沉默片刻，缓缓抬头："儿臣……想娶阿姐。"

空气仿佛凝固了。

蓝婉婷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个御书房都能听见。她看着肃南跪在地上的背影，那脊梁挺直，像一柄出鞘的剑。

皇帝没有说话。

良久，他忽然笑了："朕就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肃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从你们八岁那年，朕就知道会有这一日。"

"父皇……"

"你以为朕瞎？"皇帝哼了一声，"你每次看婉婷的眼神，朕看得清清楚楚。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不是弟弟看姐姐。"

蓝婉婷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是，"皇帝话锋一转，"朕不能答应你。"

肃南身体一僵："为何？"

"因为你不够强。"皇帝转身，走回龙椅，"朕可以不在乎天下人的眼光，可以不在乎伦理纲常，但朕在乎——你能不能护她一世周全。"

他坐下，目光如炬："朝堂之上，想拉你下水的人有多少，今日你也看见了。边疆之外，北狄、南蛮虎视眈眈。你若娶了婉婷，她就是你的软肋。你够强吗？强到能保护她，不被这天下所伤？"

肃南跪在地上，双手紧握成拳。

"儿臣……"

"朕给你三年。"皇帝打断他，"三年之内，你若能在边疆立下战功，在朝堂站稳脚跟，朕便为你们赐婚。若不能——"

他看向蓝婉婷，目光复杂："婉婷，朕便为你另择佳婿。"

蓝婉婷站起身，走到肃南身边，与他并肩跪下。

"父皇，"她抬头，目光坚定，"三年太久了。"

皇帝挑眉："哦？"

"女儿不要他立什么战功，不要他当什么权臣。"蓝婉婷握住肃南的手，"女儿只要他平安。"

肃南转头看她，眼中满是震惊。

"但女儿也知道，"蓝婉婷继续道，"他想要这天下太平，想要百姓安居乐业。所以女儿愿意等——不是等父皇的赐婚，是等他实现自己的抱负。"

她握紧肃南的手："三年不够，就五年；五年不够，就十年。女儿等得起。"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音。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孩子，忽然想起了自己和婉儿。当年他也是这般，跪在父皇面前，说要娶那个来自异世的女子。

"好。"他最终开口，"朕给你们三年。但朕有一个条件——"

"父皇请说。"

"这三年，你们不能见面。"

蓝婉婷脸色一白："什么？"

"南儿去边疆，婉婷留在京城。"皇帝的声音不容置疑，"三年后的今日，若南儿能活着回来，朕亲自为你们主婚。"

肃南猛地抬头："父皇！"

"这是圣旨。"皇帝站起身，背对着他们，"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