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天牢阴冷潮湿,蓝婉婷裹着狐裘,跟在狱卒身后往里走。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墙壁上的火把噼啪作响,映得影子忽长忽短。她想起肃南说的话——"若他真是同谋,天牢也救不了他",脚步不由得加快。
最里间的牢房还算干净,沈知秋坐在草席上,白衣染了尘,神色却平静。看见蓝婉婷,他微微一怔,随即起身行礼:"公主殿下。"
"沈公子不必多礼。"蓝婉婷示意狱卒开门,"本宫有几句话想问。"
狱卒犹豫:"公主,肃王爷吩咐过……"
"本宫就是奉肃王爷之命来的。"蓝婉婷面不改色,"开门。"
牢门打开,她走进去,在沈知秋对面坐下。沈知秋看着她,忽然笑了:"公主不怕在下是罪人?"
"你若真是罪人,此刻该求我救你,而不是问这种问题。"蓝婉婷从袖中取出食盒,"仪和居的桂花糕,吃吗?"
沈知秋愣了愣,接过糕点,却没有吃。
"公主相信在下?"
"我相信证据。"蓝婉婷直视他,"沈公子,三日前你在何处?"
"在家读书。"
"可有人证?"
沈知秋沉默片刻:"没有。那日家父去宫中议事,家中只有书童。"
"书童呢?"
"那日之后,再没见过他。"
蓝婉婷与他对视,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苦涩。她忽然明白了——这是有人精心设计的局,从偷题到陷害,环环相扣。
"沈公子,"她站起身,"你且安心待着,三日之内,本宫还你清白。"
沈知秋抬头看她,月光从气窗漏进来,照在她身上,像镀了一层银边。他忽然想起那日诗会,她站在廊下说"仪和之智"的样子。
"公主为何救我?"
蓝婉婷走到门口,回头一笑:"因为本宫说过,仪和之智,是要改了这天下。若连一个无辜之人都救不了,谈何改天下?"
她顿了顿,又道:"况且,我弟弟信你,我便信你。"
走出天牢,夜风凛冽。蓝婉婷抬头看见一轮明月,忽然想起肃南。
他此刻在做什么?是否在查那个失踪的书童?是否在担心她?
"公主,"随行的宫女轻声道,"肃王爷在宫外等您。"
蓝婉婷心头一跳,快步走出大理寺。台阶下,肃南披着玄色大氅,骑在马上,手中提着一盏灯笼。
"阿姐。"他伸手,"上来。"
蓝婉婷将手放入他掌心,被他一提,稳稳落在马背上。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而坚实。
"查到了?"她问。
"嗯。"肃南策马前行,"书童死了,死在城郊的枯井里。"
蓝婉婷身体一僵。
"但他死前,见过一个人。"肃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冷意,"礼部侍郎,刘大人。"
"刘大人不是你……"
"是我的人。"肃南收紧缰绳,"但他也是别人的人。"
夜风呼啸,蓝婉婷忽然觉得冷。她往肃南怀里缩了缩,感觉到他的手臂环过来,将她护住。
"阿姐怕吗?"
"怕什么?"
"怕这朝堂的黑暗。"
蓝婉婷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不怕。有你在,不怕。"
肃南的手臂紧了紧,马儿在夜色中疾驰,灯笼的光芒摇曳,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