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春闱惊雷

春闱放榜那日，京城下了细雨。

蓝婉婷坐在"仪和居"二楼的雅间里，听着楼下举子们或喜或悲的喧嚷，指尖轻轻敲着窗棂。她对面坐着兵部尚书家的嫡女周妙音，正絮絮说着哪家公子中了进士，哪家少爷名落孙山。

"公主，您听说了吗？"周妙音压低声音，"今科会元是太傅家的沈公子，可有人说……他的文章是抄袭的。"

蓝婉婷指尖一顿。

"谁说的？"

"礼部侍郎刘大人。"周妙音凑近，"刘大人是肃王爷的人，这事怕是……"

话音未落，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蓝婉婷探头望去，只见几个禁军打扮的人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对面茶楼。她认出领头的是肃南身边的侍卫统领韩铮，心头莫名一紧。

半个时辰后，消息传来——

沈知秋被押入大理寺，罪名是科场舞弊。

蓝婉婷猛地站起身，撞翻了茶盏。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公主！"

"备车，去肃王府。"

肃南正在书房看卷宗，听见脚步声抬头，见蓝婉婷闯进来，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归于平静。

"阿姐怎么来了？"

"沈知秋的事，是你做的？"蓝婉婷开门见山。

肃南放下手中朱笔，静静看着她："阿姐觉得呢？"

"我觉得你不是这种人。"蓝婉婷走到案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与他对视，"但我也觉得，你不会无缘无故针对他。"

肃南眸光微动。

他起身，绕过书案，走到窗边。雨丝斜斜飘进来，打湿了他的袖口。

"三日前，刘侍郎在醉仙楼设宴，席间有人拿出一份文章，说是今科考题的范文。"肃南声音平淡，"那篇文章，与沈知秋今日答卷，一字不差。"

蓝婉婷皱眉："有内鬼？"

"考题是父皇亲封，礼部看管。"肃南转身，"能接触到的人，不超过五个。"

"所以你让刘侍郎指认沈知秋，是想引蛇出洞？"

"不。"肃南看着她，目光深沉，"我是想保护他。"

蓝婉婷愣住。

"沈知秋若真是被人构陷，此刻在大理寺，反而安全。"肃南走近一步，"若他真是同谋，天牢也救不了他。"

他抬手，轻轻拂去蓝婉婷肩上的雨珠，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阿姐信他？"

蓝婉婷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醋意，只有认真。她忽然笑了："我信你。"

肃南指尖微顿。

"你做事向来有分寸。"蓝婉婷退后一步，双手背在身后，"不过我要提醒你——"

"嗯？"

"沈知秋若有个三长两短，你的'仪和之智'可就成笑话了。"她歪头，眼中带着狡黠，"毕竟，天下人都看着呢，肃王爷是如何'仪和'的。"

肃南低笑出声。

"阿姐教训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