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飞声和方多病在天幕内两人吻上的瞬间同时侧头,大眼瞪小眼。
亏他们还怕打起来,白担心了。
李莲花轻咳一声,耳尖泛红,骂道:“这天幕太不知分寸。”
到底是长辈,方多病沉默不语。
笛飞声啧了一声:“收起你那副洋洋得意的嘴脸。”
李莲花笑了笑,此后怕也无多少欢愉了。
“你们没发现吗?”李莲花抬头定定注视着天幕,眼神忧虑,语气凝重:“帝君揽权,大祸将至。”
李莲花话落,天幕内的画面一转出现在气氛降到冰点的九霄云殿。
连宋竖直僵硬麻木的脊背,干涩的喉结滚动,环视一圈如同木偶般静默的朝臣,心头浮出一个猜测。
他眼珠缓缓转向司命的方向,最后落在神色冷淡,威仪天成的东华帝君身上。
帝君在揽权。
这五个字犹如魔窟,连宋只觉得一瞬间天旋地转,脚步虚浮,好在身旁的桑籍及时扶住他。
完了,父君完了。
见连宋一副天塌的模样,东华帝君平静的挪开目光,一窝里总得有个聪明的。
“既然知道魔族有异,妖族不轨,那便早做打算。”
留下这句话,东华帝君甩袖带着司命星君离开。
外人都离开后,连宋瘫软在地上。
“三弟?”
桑籍连忙去扶他,央错更是一脸感动,走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三弟,大哥知你与夜华叔侄感情甚笃,退婚事已定局,你已尽力,不怪你。”
“我原以为这桩婚事最多换个人选,岂料——”
“唉,只怪白家太过霸道。”
对此桑籍深有体会,附和着点头。
连宋看着唱双簧的两位兄长,一时脸上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他要是说出实情,会被帝君宰了吧!
说了又有什么用呢,无力回天徒增烦恼,届时父君再动什么歪脑筋,他们就真的亡已。
如今好歹还有个夜华。
“大哥,二哥,我去瞧瞧父君,免得他怒动肝火,气大伤身。”
想到天君发怒的场景,央错打了寒颤,“有理,父君定然气急,你自来能言善道,我笨口拙舌的就不去给父君添堵了。”
桑籍这几万年早也挨骂,晚也挨批,闻言催促道:“父君是定然不愿见我的,三弟替我向父君问安便好。”
走出凌霄宝殿,连宋俯瞰仙雾浮云中的神霄绛阙,神游不定。
究竟是谁能让帝君和白浅连手?
妙义渊,渺落吗?
“白浅……”
连宋失神的凝望远方,嘴里呢喃咀嚼着这个名字,夜华的眼光的确不错,可惜……
连宋摇摇头,吐出一口浊气,打算去给夜华提个醒。
昆仑虚山门前,披着大氅的白浅不知第几次把黏上来的应渊推开,无奈的看着他。
“不直接上去吗?”应渊握紧她挣扎的手,理直气壮的道:“雪天路滑,这样稳当些。”
白浅叹了口气,拾阶而上道:“从前只顾着与十六师兄斗勇,还未好好观过昆仑虚景色。”
猝然提她少时,应渊忙收敛神色一脸认真,未在她身侧的那些时光,他午夜梦回总觉遗憾。
顿了顿,白浅抿唇:“罢了,还是腾云驾雾更方便。”
应渊按住她掐诀的手,一脸委屈:“今日我这心可受了不不少罪,姑姑可怜可怜我,陪我逛逛,宽慰宽慰我可好。”
“油嘴滑舌。”
白浅骂完也就随他去了。
她自天宫出来脑子就不大清醒,剪不断,理还乱,难说因为什么,但她总想在故地多看看。
停留故地就似停留过去,约莫是舍不得吧,唇间溢出轻笑,见应渊歪头满脸困惑,白浅指着前面道。
“我与十六师兄一同拜师,为了谁做师兄闹得天翻地覆,还在这赤手空拳打过一场呢。”
应渊看着眼前陡峭的石阶,难得沉默。
“可有受伤?”
白浅抬眸撞进情意绵绵的心湖,十指紧握的手忍不住前后晃了晃
“大师兄来得及时,师父各打五十大板,饿了半宿,好在九师兄偷偷带了饼。”
应渊又道:“那我今日得好好谢谢令羽上仙。”
瞧他一副理所当然,不见刚出天宫的骇人样,白浅心中酸涩,怎么这么好哄。
“那你今日要谢的可就多了。”
“那——”应渊站定,期待的看着她:“浅浅可否给个名分。”
白浅不答,笑着扯开话题:“这,我偷了五师兄的酒,一路被追,在这被逮住的。”
应渊面露黯然:“浅浅娇俏活泼,可惜我无缘得见。”
他面上遗憾不似作假,想了想白浅道:“十三师兄善画,我少时的画像他应当不少。”
其实其他师兄那只怕也不少。
昆仑虚弟子习君子六艺,琴棋书画调情雅致,剑术做本,阵法为辅,排兵布阵是基础,领兵打仗是首要。
炼器,画符,炼丹等不精但要会。
白浅不挑,她都学,都精。
一路畅谈,说起年少时的趣事她眉目松快,少了些沉稳,多了些本该是这个年纪的神采,应渊言笑晏晏的看着她,听得格外入神。
“呀!小十七回来啦。”
被墨渊罚扫积雪的子阑瞧见白浅,眼睛一亮,丢掉扫帚就向她跑来,瞥见她身边的应渊一个脚刹赶忙行礼。
“青离帝君安好。”
“子阑上仙有礼。”应渊连忙用灵力扶起他,拦住从殿内一窝蜂跑出来准备行礼昆仑虚弟子。“诸位上仙有礼。”
注意到一众师兄的不自在,白浅对应渊道:“你去找师父,我先同师兄们叙旧。”
应渊食指微曲,在一众师兄虎视眈眈的目光下小心翼翼的勾住她的食指,“能不去吗?”
他现在看墨渊那张脸实在别扭。
白浅还未开口,与众师弟一阵眼神交流后的叠风站了出来,尬笑两声,没给应渊拒绝的余地。
“哈哈,帝君安好,师父在书房我给帝君带路。”
令羽走上前把自家小白菜拉回来,其余师兄默契站到白浅身前,礼数周全。
“恭送帝君。”
应渊愁苦的望着白浅,白浅无奈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劳请叠风上神。”
听声音里都带着一股有气无力,白浅失笑。
“你笑什么呢?”雨殇眯眼打量着她,一副审犯人的架势。
白浅莫名心虚。
“瞧你做贼心虚的模样,你从前偷喝酒就是这幅做派。”子阑‘恶狠狠’的逼近她,“说,今日怎么和青离帝君一块来的。”
“诶呀,诸位师兄这是做什么,搞得十七好似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白浅反客为主,气恼道:“我昨夜歇在太宸宫,今早在凌霄宝殿解决了桩烦心事,遇到应渊有什么可奇怪的。”
“那太宸宫昨夜的饭菜,着、实、不错。”江屿盯着她破了的嘴角,语气幽幽,咬文嚼字。
白浅险些被一口唾沫呛死,眼神飘忽不定。
“那是自然,吃的是龙肝凤胆,喝的是琼浆玉液。”
“快,快把她赶出去。”鹤知风故作一脸惊恐:“该明儿饿了,不得把我拆之入腹啊。”
白浅一噎,哦对,四师兄真身是只青鸾,龙肝凤胆用在这的确不妥。
“反正帝君大方的很,我给师兄们捞了不少好东西。”白浅先是瞪了眼鹤知风,然后掏出法器扔给看热闹的十三师兄。
“此物命唤金刚罩,是件护身的法器。”
“这是给十六师兄的……也是护身的。”
“六师兄,这是我给你炼制的护身法器,记得贴身带着。”
“十七,你去哪打劫了!也不喊我。”子阑握着新得的神器,激动吱哇乱叫。
“废话那么多,这个你也拿着。”白浅又扔他一件极好的护身法宝,语气严肃:“记得贴身带着。”
“诸位师兄都是,贴身带着,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