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该去找师父了。”
分好法器,替几位师兄指点迷津后白浅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笑眯眯道。
“改日再约师兄们喝酒。”
白浅走后,子阑手里的铁剑乒乓一声掉地,整个人摊饼似的躺在地上哀嚎。
“啊,可算走了!累死我了。”
羽殇盯着麻木得没知觉的手欲哭无泪:“这都赶得上阎罗殿里索命的阎王了。”
江屿将本命神剑收回神府,冲哀嚎不止的师弟们丢了个嫌弃的眼神,“让你们平日里一个两个泛懒偷闲。”
“五师兄,你刚才本命剑都被十七逼出来了。再说,十七的天资要是能用勤学苦练追上,外面早天才扎堆了。”柳十三不服,努力攻击对方最脆弱的地方,然后吐出一个残忍的事实。
“就是,就是。”明耀点头附和。
听着师弟们七嘴八舌的争论,叠风挽了个剑花收回剑,清咳一声,淡淡的环视一圈,空气霎时一静,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这位信服的大师兄身上。
“五师弟说的在理,修行一事靠的是日积月累,若事事都要师父,十七在背后甩着鞭子追赶,劳累他们挂心,岂不羞愧。”
见明耀和子阑悻悻地垂下头,叠风面色稍缓,继续道。
“十七视我们如至亲,事事挂在心上,俗物且先不提,单她每隔半月便上昆仑虚假借切磋之名指导的心意就重过千金。”
“十七是狐帝,咱们不能与之比肩,也不能拖后腿。”
说着,叠风手指应渊离开的方向,意味深长的道:“寻常的麻烦定然不会寻上她,但——”叠风遥看天宫的方向,眸色复杂。
“这些年盯着十七的人数不胜数。”
见他们肯顺着话中深处去想,叠风舒了口气:“届时,咱们挡上一挡也是可以的。”
令羽眸光闪烁,想到这些年白浅犹如紧绷的弓弦,隐隐的急躁,点头称是:“十七自来报喜不报忧,我们这些常被她庇护在羽翼下的兄长也该为她做点什么。”
子阑抿了抿唇,拿起剑从地上起来,冲江屿道:“五师兄,咱们再比划比划吧。”
总得有给十七撑腰的资格,不能由着青离帝君占便宜。
令羽拉着叠风避开师兄师弟走到角落,看着他,眼神沉甸甸的:“大师兄。”
知令羽自来心思细腻,窥见什么也不足为奇。叠风点头,重重叹了口气。
“可会祸及十七。”令羽心下一紧,脱口而出。
“十七是狐帝,白家在神界地位非凡。”烫嘴的话在嘴里转了又转,叠风还是没忍住:“天君是个知、人、善用的。”
叠风行君子之道,此话初听是夸奖,再听就变味了。
自知失言,叠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修炼。”
令羽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夜间传了封密信回孔雀族。
其父孔雀族长接到密信,召开族内会议后,其后与各部族暗中通信,短短几日神界各部族齐齐朝天君施压,乃至天君自顾不暇,此乃后话且先不提。
白浅晃晃悠悠的来到书房,望着里面相对无言的两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应渊眼睛一亮,像只寻到肉味的小犬眼巴巴的望着她。
“十七给师父请安。”
墨渊对着疼爱的小弟子上看下看,这般守礼……
“惹了什么祸?”
“师父偏心!”
墨渊头疼的看着她,只听白浅继续道:“这话您就从不对师兄们说。”
说也是要有机会的,墨渊叹了口气,给坐到身侧的白浅倒了杯茶:“你不在,你师兄们没这机会。”
应渊好笑的望着他们师徒俩逗趣,抛开这张脸不谈,他对墨渊没什么不满,但问题是抛不开。
应渊牙疼的嘶了一声,孪生的也不该生这么像。
白浅瞧他一眼,应渊不明所以的回望,于是白浅下巴一扬,指着门口道:“我要讲天君坏话,你在不方便。”
应渊知情识趣的往外走,面上无异,心下腹诽,下次支开我请找个用心的理由。
“你啊~”目送记忆里桀骜的应渊离开,墨渊伸出食指虚指她的眉心,语气无奈:“他好歹是个帝君。”
白浅耸下肩,垮着脸反驳:“我还是狐帝呢。”
墨渊失笑:“原以为你师兄们能叫你败下火气,看来学艺不精。”
“与师兄们何干。”
瞧她活像只气炸的河豚,墨渊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身居要职,又是昆仑虚之主,他自然知道眼下时局紧迫。
“有为师在,护得住你们。”
“我自是信师父的。”白浅垂下眼睑,把玩着腰间帝令,隔了很久才道出缘由。
“可如今魔族野心勃勃大战一触及发,妖族蛇鼠两端摇摆不定,师父身居要职,定为军中主帅,师兄们与您随行,刀剑无眼……”
藏在案桌下的手陡然攥紧,月牙的指尖染上嫣红,白浅抬眸望着墨渊,即使极力掩饰、那抹从心底蔓延的恐惧还是从明澈的眼眸泄露三分。
她错开与墨渊相对的目光,鸦羽似的睫毛微微颤动,昭示着她的不安。
她并无十全把握,可执棋入子,早无退路。
深吸一口气,白浅抬眸望向墨渊,眸光如水:“偏十七近来颇有感悟,不日即将闭关,不能常伴师父身侧,难免挂心。”
墨渊探出灵力去看,白浅体内灵气成团,确有突破之兆,可神魂……无数天才地宝杂下去怎会毫无成效。
“师父无需忧心,十七一切都好。”见墨渊皱眉,白浅笑了笑,生硬的扯开话题。“从前不懂师父苦心,如今做了狐帝,才道少时任性。”
“你任性的还少?”
晓她不想自己太过忧心,心中叹息一声,想到白浅曾经的诡辩,明知故问道:“救苍生还是救一人。”
“救苍生。”
原以为她又要像少时那般选后者,然后扯出一连串歪理和自己插科打诨的墨渊在听到答案时愣住。
四目相对,白浅神色认真,咬字清晰,说出的话像在立誓。
“因为师父、师兄在苍生里,血脉相连,骨肉至亲在苍生里,十七在意的,在意的十七的都在苍生里。”
这与她先前有异曲同工之妙,墨渊至今都记得她那时被罚不愤的回嘴。
万一那一人是师父,是师兄呢。
突然一阵心悸,墨渊攥住她的手腕,感受到掌心温热,跳动的脉搏才觉得些许安心。
先前未觉,他让她选的这条路竟大的辽阔无边。
“本就是让你们师兄妹自论、各辩,做得闲话,当不得真。”
“那师父还罚我。”
墨渊瞪她:“我若不罚,你就要提剑追着子阑砍了。”
白浅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理不直气也壮:“十六师兄也有错,‘舍一人得救苍生,无上福德’。”
学着子阑当时的语气,火气不知不觉就窜上头,白浅阴阳怪气。
“改明儿剃了头发,送西方去。”
本就是个选项,墨渊不知她心中所愤,敲了敲她的头,开始赶人。
“还去快些出去瞧瞧,我那莲花都是六界寻来的珍种,少一朵,唯你是问。”
“衍虚宫内的莲花一绝,师父喜欢十七替您讨来。”
墨渊看着下台阶都不忘回嘴的白浅,打趣道:“拿了昆仑虚至宝,自是该赔的。”
白浅脚下一个趔趄,回头去看墨渊,见他眼底盛满笑意,面上咬牙切齿,语气无奈至极。
“十六师兄,该罚。”
作者缘更哈,让我记载一下今年第一次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