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本章为大年初四那天，电影频道关于少我大电影的双人采访实录片段。祝大家观看愉快！

…………

主持人：折花，心仔脸上有什么？为什么总是要看他呢？

张折花（再看一眼心仔，微笑）：力量。看着他，我就充满力量。

主持人：那心仔，折花脸上有什么？为啥你也总是要看他呢？

心仔（再看一眼张折花，犹豫一下没说出来，两人又对视一眼）：灵感。哈哈哈哈哈，没有，就是天真，折花特别可爱。别看他老想演坏人，但他生活里就是很单纯的一个人。

张折花（嗔怪）：你这人，人电影频道的，得正儿八经答题！烦人你！

主持人（被逗笑）：哈哈哈哈哈……

心仔（被逗笑）：哈哈哈哈哈……

张折花（抱歉地对主持人）：这段儿咱掐了别播行不？

主持人：哈哈哈，行，行。

张折花（对心仔）：赶紧的，重说！

心仔（严肃相）：诶，好。不好意思老师，我重说。（清嗓，端好坐姿）灵感，折花总是能给我更多灵感。

说完，心仔忍不住偷看一眼张折花。

心仔（小心地）：这样儿答行不？

张折花：这还差不多。（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

主持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心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主持人：其实折花在电影里的角色是挑战很大的，这个人物亦正亦邪，并不好演，尤其是那段眼神戏。

张折花：对，其实我和心仔讨论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物的经历非常厚实，但也正是因为有那么厚实的经历，才造就了当下的他。我非常喜欢这个人物。

主持人：那心仔在写剧本的时候会考虑表演难度这方面的问题吗？

心仔：我写的时候根本没有考虑能不能演出来这个问题。因为以我对折花的了解，他一定能演。而且，因为我们几乎是共创的，就是，折花是全程参与这个人物形象塑造的。所以，我知道，他演的，一定会比我写的更生动，表达得更精准。我也就很放心地写了，包括那个眼神设计。

张折花：其实我一开始，也是有担心的。心仔跟我介绍人物档案，人物小传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物非常了不起。我的演绎生涯里，从来没有演过，很怕自己演不好。

心仔（笑起来）：所以就开始疯狂看书。

张折花：对！哈哈哈……

心仔（开朗）：《百年孤独》《战争与和平》……

张折花：哈哈哈，快别说了……

主持人（抓住重点）：看书是怎么回事？

张折花（认真解释）：就是，觉得自己的文化底蕴不是特别深厚。其实这个事情我在喜剧大赛的时候就发现了，像心仔，像某某某三位哥哥，像教主土豆他们，还有好多朋友，不能一一列举了嗷，他们就是特别有才，我就像一个傻子一样，连字儿都认不明白，更别说那几个字儿表达的意思了，还得心仔给我解释。但是那段时间排练，拍戏，商务特别忙，根本没有时间学习。然后这回，剧本创作阶段，我就没什么事儿，心仔写本儿的时候，我就在一边儿，就是看看书。

主持人：看了多少？

张折花（认真掐指算）：大概三十本儿吧，还有那种影评，剧评，书评啥的。

心仔（补充）：不止吧。到后面儿就是，整个会议室里边儿全是折花的书，豆豆进来就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折花在这儿创作。

张折花：哈哈哈哈哈……豆豆还威胁心仔，小心点儿，折花要抢你饭碗了嗷。

主持人：哈哈哈哈……那读完有什么收获吗？

张折花：读完，就觉得，对很多人物的把握，情节的理解，角色的精准表达都有了很大帮助。以前，就是理解得比较表面，所以确实那些很厚重的角色是演不出来的，眼神啥的也会传达不到位，因为内心缺少那种理解，眼睛的这扇窗户就不可能准确传达出来。

心仔（一直欣慰地看着张折花，认真听他说话）

主持人（关注到心仔）：心仔看到折花那么努力有什么感想吗？

心仔（看一眼张折花，张折花回看心仔，等待他的评价）：就是，一整个大欣慰！哈哈哈哈哈……

张折花：哈哈哈哈哈……孩子长大了，知道用功读书了……

心仔：对！就是这种感觉！然后，就是安全感，就是，完全地放心，百分之百的信任。我完全不用担心写出来的东西折花会表演不出来。就好像是手机已经有80%的电了，你知道已经够用了。但它还在一直充一直充，然后你就知道，等你写完，手机电量就满了。然后你带它出门，那种安全感，就跟它的电量一样，是满的。

（张折花一直看着心仔，听他对自己的评价。说完，两人相视而笑。）

…………

主持人：那么，从喜剧，到电影，到专场演出，两人合作到现在，会觉得，相较于其他搭档，对方是比较特别的人吗？

心仔（没有看张折花，认真看着主持人，坚定地）：对！可以说，是，最特别的人！从折花选择我那天起，他在我心里的重量就无人能敌。

张折花（没有看心仔，认真看着主持人，坚定地）：我也是。心仔于我而言，是不可替代的。

主持人以为，心仔说的“选择”，是他们匹配搭档时的选择，但其实，心仔说的“选择”，并不只是他们搭档匹配那时候的选择，而是至暗时刻的无条件信任。

比赛初期，很少有人看好少我组合，甚至连张折花自己都觉得，能上初舞台就算胜利。橘子对他也不抱希望，只当是空档期的一次历练。于是，张折花经常两边跑，一边排练，一边见组。

好消息是，张折花既收到了剧组的通知，比赛也成功晋级了。

坏消息是，比赛要继续，剧组也要开机了，张折花档期冲突，他第一次面临两难选择。

橘子当时的建议很明确，喜剧大赛高分晋级确实很有吸引力，不排除会有爆火的可能。但节目没播出，一切都是未知的。而且他的搭档心仔，是谁？一个半路出来搞喜剧的脱口秀演员，谁都不是。更何况，他根本没有准备第二赛段的本子，现写，能写出多好的作品？

剧组那边，一切准备就绪，年度巨制的电视剧，主角身边的配角，露脸的时间几乎和主角相当！

张折花，一个临近30岁却依然籍籍无名的小演员，毫无疑问，退赛，进组，和老戏骨搭戏，在知名导演面前露脸，是他最理性的选择。

但是，张折花犹豫了。

张折花是藏不住事的人，眉头一皱，心仔大概就知道他怎么了。

排练期间，心仔线下照常演，张折花见组面试，也从不瞒着心仔。他们都知道，比赛要顾，生活也要继续。只是他们都没想到，他们的情谊可以发展得那么奇妙，而冲突也可以来得那么快。

当然，心仔对此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如果有更好的选择，傻子才会留下来陪他煎熬。

如果张折花走了，他是不会怪他的。就像几个月前，前搭档立川放了他鸽子一样，他也不曾怪过立川。相聚离别，缘起缘灭，本就是生活的常态，没必要怨言。

唯一难过的，可能就是，辛苦排出来的节目，可能永远无法见观众了。

但心仔什么都没说，他不可能大度地对张折花说，我没事儿，你走吧。但也不可能开口让张折花留下来，因为他确实无法保证，第二赛段，他能不能顺利写出本儿，能不能像初舞台一样招人喜欢，更何况，初舞台的作品是很多人帮忙改了两个月之后才有的效果，他自己一开始那玩意儿，根本没法儿看。

让折花自己做决定吧，无论什么决定他都接受。

张折花最终做出了留下比赛的决定。

他确实考虑了很久，从现实角度出发，舍弃比赛无可厚非。但是，他太留恋这个舞台了，他太享受观众的笑声了，他也太感激这个从天而降的搭档了。他不可能舍弃心仔，不可能舍弃这束照进他生命里的光，不可能舍弃在这里获得的成就感，不可能舍弃这种酣畅淋漓的主角表演……

既然舍不下，那就不舍了，人生的选择，不能只图利益呀！

后来在心仔写稿的小隔间里，心仔问过张折花：“为啥留下来啊？”

张折花笑一笑，轻松愉快地说：“为啥？想演主角呗！”

只是，张折花没想到，这一赛段会那么难，一次次提点，一次次写稿，一次次被推翻。张折花也是赛后才知道，心仔写不出来本儿，又知道自己推了剧陪他走下去，压力大到回家哇哇痛哭。

但是，好在，他们谁都没有放弃，他们再次晋级。

再后来的某一天，两人一起走路去做核酸，路上没有人说话。张折花却突然没来由地说：“心仔，其实，也没那么难选，人总是愿意选择让自己快乐的那边儿，对不？”

心仔侧头看了看满脸得意的张折花，他知道张折花在说什么，也知道张折花为什么这么说。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笑起来。

对，心仔想，那就让张折花一直快乐下去吧！

（抱歉各位，回忆有点长，却又不得不说，现在，采访继续）

主持人：心仔对得奖有没有什么期待？

心仔：这个……就是，怎么说呢，当然是希望的，哈哈哈哈哈哈哈……但是，这并不是我们做这个电影的目的。我们就是，把想做的做出来了，把想表达的表达出来了，就觉得，足够了。如果，大家看了电影，能够有点儿喜欢，愿意点个赞，我们就很满足了。

主持人：那……哪儿是有点儿喜欢呀，观众可是非常喜欢的。

心仔：那就好，大家喜欢就好。其他就不重要了。哦，也不是不重要，就是，没那么重要了，也不是，就是，不是最重要的了。

张折花：哈哈哈哈哈哈……还是别说了，这段别播了，我俩好像也说不明白。

心仔：对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