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蒿蒿
王蒿蒿“你胡说!!!”
王蒿蒿垂放在身旁的双手又猛地抬起来,死命捏住徐夏的肩膀。他的力气太大,仿佛急切地想要抓住什么,徐夏感到自己的骨头快要被捏碎了。
又对上了那双眼睛,放大的黑色瞳孔里是快要溢出的偏执,就像是遍体凌伤的幼兽拼尽全力作出最后的挣扎。然而他们都明白,这是怎样无用的“困兽之斗”。徐夏很熟悉这样的眼神,和这眼神背后无言的创痛,因为男孩儿如死水湖泊般的眼睛里始终倒映着她的身影。
徐夏“是不是胡说你最清楚不是吗?你去找了她多少次,她是如何对待你的?你用尽一切办法想获取她的注意,可她有认真看过你一眼吗?你跑到这山里这么多天,她有一刻来找过你吗?”
王蒿蒿“不是的!不是的!”
他不停地喊着“不是的!”,好似这样苍白的否认能起什么作用。那个他不停回避着的最为残酷的真相,此刻被赤裸裸的揭露在眼前。心里一点点破灭的爱的幻想是他赖以生存的所有。
“他的妈妈不爱他。”
随他生命而来的诅咒声在此刻再次响起,思绪淹没在灰暗的过往里。
“我不是让你不要再来了吗?为什么不肯听话?”
“够了,我不想听!你快回去吧。”
“他是个没妈的小疯子!”
。。。。。。
。。。。。。
肩上的力量渐渐松动,直至消失,男孩儿的手无力地垂下。他后退两步,闭上眼睛,只有眼泪不停的落下。
他的哭泣没有声音。安静得可怕。
徐夏“王蒿蒿。”
徐夏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王蒿蒿“我知道。。。我早知道,我就不应该出生,也许我应该。。。”
徐夏“不,每个孩子的出生都值得被期待,被祝福。”
王蒿蒿“呵,能说出这样的话。你被期待被祝福了吗?”
王蒿蒿睁开眼睛,眼泪为视线蒙上了一层纱,他看不清眼前人的表情。这样正好。
徐夏“没有。我的出生是诅咒,是将人捆绑的绳索,是伤人的利刃,是让人深陷的沼泽。”
王蒿蒿听不懂徐夏的话。他只是本能地感觉触动。
王蒿蒿“如果是这样,那。。。你有没有想过。。。。。。”
王蒿蒿“死。”
徐夏“我不止想过。”
王蒿蒿“你!”
伴随着双眼的用力睁大,覆满眼眸的薄雾汇集成两颗豆大的泪珠落下,视线清明了些。
令人失望的是,女孩儿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那一刻,王蒿蒿甚至觉得,眼前站着的只是一个会动的人偶。
又是他的一场幻想梦境。
女孩抬起左手,平放在胸前。王蒿蒿刚好可以看见她纤细的手腕。女孩儿随即右手竖作手刀状,缓缓放在左手腕处。
不知为何,心里一阵发紧。
还好,女孩儿停止了动作。
徐夏“可是我没有成功。”
徐夏“当刀割破皮肤的那一刻,好痛。”
徐夏“原本以为都已经麻木了呐。可当时我真的感觉到痛。我很怕痛的。”
徐夏“到头来我还是会痛,我还是会怕,我还是。。。”
徐夏“很想活啊。”
王蒿蒿。。。。。。
王蒿蒿定定地凝视着眼前的人,他眼里一片空洞的迷惘中渐渐汇聚出一个光点。他抬手抹去了还残存于视线之前的水雾,女孩的脸庞终于完全清晰,她也正望着他。
视线交汇的那一刻,王蒿蒿感觉到心底的震动,他已经很久没有直视别人的眼睛了。他者眼神里蕴含的一切都让他恐惧,无论那是爱是恨,是好是坏,他都不想要面对。
这次他没有逃避,而是毫无保留地将目光投向她。他刚才一直觉得女孩儿好像没有情绪的人偶,直到此刻他才看清楚,那始终平和淡然的眼眸底下攒着一团火。没有爱恨情仇,没有是非好坏,却蕴含着让人身心震颤的力量。这让他想起墙边的杂草,想起很久以前听过的诗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那是一种纯粹原始的生命力。
“她会一直活下去。”
突然出现的一个想法。有些莫名其妙,他不了解她的过去,不了解她的苦痛,但他就是这样觉得,无比坚定地这样想。
这时,他注意到了女孩儿眼里,那一簇熊熊燃烧的火苗中,自己的倒影。
或许,可能。。。。我也可以和她一样。
我想和她一样!
王蒿蒿“我也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