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恋61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尘埃，随着空调运作的低响缓缓游移。

顾予离开后，工作室里安静下来。

陆臻能感觉樊霄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带着一种他暂时无法定义的热度，不过他并没有抬头，只是垂眸整理着桌上的画稿。

“工作室最近生意不错？”樊霄先开了口，语气是刻意的平淡，像在闲聊。

“还行。”陆臻将一张画好的线稿放到一边。

余光忽然扫到工作台上的向日葵，窗外的阳光将那一大捧向日葵照得越发灿烂夺目，几乎有些晃眼。

陆臻顿了下，想到顾予刚刚跟自己的吐槽，没忍住道：“阿予说得对，你这追人的方式，确实有点……过时了。”

樊霄坐在高脚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彩珠手绳，听到这话脸上没什么一丝被揶揄的尴尬，反而很轻地笑了笑：“我知道。我不太会。”

他停顿片刻，声音低了些：“以前那些‘会’的，都用在算计上了。现在想拿点真的出来，反而不知该怎么做才好。”

这话说得到是坦率，甚至带着点自嘲，但陆臻觉得这大概是自己的错觉。

就算不是错觉，那也是可以是装出来的。

陆臻抬眸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大半年时间，樊霄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不是简单的、外在的穿着风格，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息。

曾经的一切似乎都被一层温和给覆盖了。但陆臻能感觉到，那层温和之下，属于樊霄本质的某些东西——

比如执着，比如一旦认定就不顾一切的疯劲儿。

这些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种表达方式。

“这大半年，你倒是挺有耐心。”陆臻陈述道，听不出是夸奖还是别的。

耐心？确实是，不管陆臻怎么不待见都不放弃。说实在的，有点像狗皮膏药。

“因为怕。”樊霄目光灼灼地看向陆臻，没有一丝躲闪，“怕用错方式，怕稍微急一点，或者再用一点以前的手段，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怕你…………连我存在的空间都不愿意留。”

他语速很慢，像在斟酌每一个字：“我知道我在你这里劣迹斑斑，信用破产。说什么‘重新做人’、‘真心改变’，听起来大概像劣质的谎言。所以我不说那些，只希望能够用你看的到、感受的到的方式来证明，哪怕只是一点点。”

陆臻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他移开视线，重新看向那束向日葵。它开得是那样的热烈灿烂，固执地向着并不存在于室内的阳光方向伸展。

“证明什么？”他问。

“证明我的‘喜欢’，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征服欲作祟，也不是因为得不到谁的转移。”樊霄一字一句，说得极慢，“证明我有能力，也有意愿，学着用不伤到你的方式靠近你。证明……我可以只是一个普通的、或许并不讨喜的追求者，而不是你需要时刻防备的威胁。”

普通？追求者？

陆臻差点嗤笑出声。说句实在的，樊霄这人和“普通”这两个字，简直是南辕北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