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游书朗站在幼儿园的走廊上，看着窗外陆臻的车汇入车流，消失在城市的光影中。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捏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那是一份亲子鉴定的报告副本，昨天刚出的结果。
99.99%的亲权概率。
报告是游书朗让人想办法弄的，白纸黑字，无一丝作假。
虽然早一周前就知道了，不，或许从第一次看到陆然开始就已经在心底确定了，可看着这份报告，游书朗依旧心绪难平。
“游先生？”老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您还好吗？”
游书朗，换上温和的笑容：“我没事，谢谢。今天的活动我很开心。”
“孩子们也很喜欢您。”老师笑着说，“陆然小朋友特别安静，听得特别认真呢。他平时也算是挺活泼的，但今天这么安静倒是少见。”
游书朗的心微微一颤：“是吗？”
“是啊，可能因为故事是他喜欢的主题吧。”老师没有察觉他的异样，自顾自地说，“陆然爸爸把他教的很好……”
……
回到家，陆臻系上围裙，开始在厨房忙碌。洗菜、切肉、调酱汁，熟悉的流程让他纷乱的心绪逐渐平静下来。
四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绝对足够让当初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向来不喜入厨房的青年变成一个会做饭且做的还不错的奶爸了。
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陆然抱着他的小熊玩偶，趴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眼巴巴地望着锅里。
‘小馋猫’咽了咽口水，“爸爸，好香呀。”
“马上就好了，小馋猫。”陆臻回头对他笑了笑。
简单的晚餐，父子俩对坐。陆然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陆臻则没多少胃口，但为了不让儿子担心，也吃了一些的。
饭后，陆臻陪陆然玩了会儿拼图，又给他洗了澡，讲了睡前故事，这么一连套下来小家伙才困意绵绵的睡了。
看着儿子在床上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陆臻坐在床边，久久没有离开。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是顾予发来的信息。
【阿予：臻臻，睡了吗？今天怎么样？】
陆臻拿起手机，走到客厅，才回复。
【陆臻：还没。我今天……今天在幼儿园，又碰到游书朗了。】
【阿予：？？？他又去干嘛？】
【陆臻：说是家长志愿者，今天在给孩子们讲故事，正好……给然然讲。】
【阿予：我靠！他这是司马昭之心啊！太明显了吧！幼儿园那边怎么说？能让他别接近然然吗？】
【陆臻：他是正规途径申请的志愿者，没有理由拒绝。而且……他似乎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只是讲故事。】
【阿予：那也不行！他看着就不安好心！要不……咱们给然然转园？】
转园？陆臻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
更何况，如果游书朗真想接近陆然，转多少个幼儿园都没用。再说了，陆然很喜欢现在的幼儿园，刚刚适应，有了朋友，贸然转学对孩子也不好。
【陆臻：先看看情况吧。他如果只是这样……暂时也构不成什么威胁。我们不能先自乱阵脚。】
【阿予：唉，也是。那你一定要小心，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陆臻：嗯，放心吧。】
放下手机，陆臻走到窗边。夜色深沉，万家灯火。
他想起父母还在时，家里也总是这样温暖的灯光。
那时候，父亲会在沙发上看报纸，母亲在厨房准备水果，他则在房间里写作业或者画画。那些平静安稳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又仿佛隔了一个世纪那么远。
后来，父母走了，他遇见了游书朗，但很可惜，他们并没有一直走下去。
再后来，他有了陆然，在异国他乡的艰难岁月里，这个小小的生命成了他全部的意义和支撑。
这么一想，陆臻觉得他其实还是挺幸福的，至少现在他有家人有朋友。
当然，如果樊霄能不再出现会更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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