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暮色像稀释的墨汁,缓缓洇染着京城的天空,微风吹在脸上,给陆臻带着一丝清醒的凉意。
他抱着陆然走向停车位置,脚步比平时要快一些。孩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小手环着他的脖子,安安静静的,只有一双大眼睛偶尔眨巴一下,望着倒退的街景。
陆臻将陆然放进儿童安全座椅,系好安全带,然后才坐进驾驶座,却迟迟没有发动车子。
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脑海里反复播放着刚才的画面——
游书朗蹲在孩子面前温柔讲故事的侧脸,陆然专注聆听时闪亮的眼睛,还有那句轻飘飘的“家长志愿者”。
回想到游书朗那句似解释的话“那孩子只是我收养的”,陆臻就有点想笑。
都有空收养一个孩子了,结果还不知道自己有一个亲生的。
是毫不关心呢,还是什么呢?
越是想陆臻便越是不满。
“爸爸?”陆然在后座小声叫他。
陆臻深吸一口气,从后视镜里看向儿子,勉强笑了笑:“嗯,宝宝怎么了?是不是饿了?我们回家,爸爸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小排好不好?”
“好!”陆然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有些犹豫地看着他,“爸爸,你不开心吗?”
小家伙的敏感总是让陆臻心头一酸。
他转过身,伸手揉了揉儿子细软的头发:“没有,爸爸刚刚只是在想事情。看到宝宝,爸爸就开心了。”
陆然伸出小手,握住陆臻的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那宝宝陪着爸爸。”
陆臻笑了笑:“好,宝宝陪着爸爸。”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走走停停,霓虹初上,车窗外是熟悉又陌生的京城夜景。陆臻一边开车,一边整理着混乱的思绪。
游书朗成了幼儿园的家长志愿者?还那么“凑巧”地给陆然讲故事?这绝不是巧合。
认识游书朗那么久,陆臻知道这人心善,但以游书朗的性格和身份,他怎么会突然有闲心去做什么“家长志愿者”?
思来想去,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冲着陆然来的。
所以,游书朗是依旧在怀疑然然的身份,还是已经知道了?
如果真的知道了,那他这是想要干什么?近距离观察?培养感情?还是……为以后的事情做准备?
难道他想和自己抢然然?
不太对,游书朗做不会这种事情。
那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还有樊霄,那天在工作室说了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后,就再没出现过。但这反而更让陆臻感到不安。
樊霄就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窜出来,给你致命一击。
这两个人,一个看似温和实则步步为营,一个张扬莫测不知在打什么算盘,现在又同时出现在他和陆然的生活边缘,这让陆臻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正在慢慢收紧。
总不可能说这俩人突然都对他们感兴趣了吧?
不对,应该是说樊霄突然对他们感兴趣了,不然他的行为真的很难解释。
思及,陆臻就有些烦躁,游书朗还好,如果是樊霄的话就不好了。
想到四年前被樊霄那狗东西骗,陆臻就想打人。
算了打不过,还是离疯子远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