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觥筹交错,鎏金灯高挂穹顶,绚烂的光拖出一道迤逦的长影,斑驳的碎光投映在青年身上。
银白色的长发,比太阳还要耀眼的赤金色眼眸。眼角一颗朱红色的泪痣,仿如黑白山水画中一点的朱红石青,漩涡般吸引人的目光。
灯光在祂脸上,镀出夕阳落日时般的浅色光晕。
祂伸出如白玉雕成的手,在昂贵的桌台上敲了几下。祂抬起赤金色的眼,望向人海之隔的男人。
西装革履,谈笑风生。
可爱的小信徒。
“抱歉,恕我拒绝。”男人用冷硬的声音回答。
“为什么?你们宁家不是最崇尚武力吗?”
“我才是公认的最强大的神明。”
“只有我能为你带来一切。”
宁妄嗤笑一声:“还有多少神明没有到达这个世界?你就敢说你是最强大的?”
武神恼羞成怒:“那你也不应该找这个家伙。”
他伸出手指指向祈昼,神色愤然。
“你找这么一个弱家伙,是想羞辱我吗?”
“即使我现在杀了你,你信仰的神明也不能为你复仇。”
宁妄不为所动:“你大可以试试看。”
宴会周围的人退避三尺,给他们二人留出了一个真空地带。
神明之力怎是人类可以抗衡的,只不过眨眼间,男人便已经遍体鳞伤。
周围的人抬眼望着祈昼。
果真如武神所说,真是一个懦弱的家伙。
男人的心脏被武神的金色箭矢透过,瞳孔涣散,身体直挺挺的倒在昂贵的红毯上,血液融入了红毯。
祈昼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赤金色的眸向紫宝石的眼睛重叠靠近。
祂不紧不慢的站起身,一身金白镶嵌的祭司服穿在他身上,精致又美丽。
他一步一步的走近,衣服上的白鹤随着他衣摆的抖动而要振翅欲飞似的。
一步…二步…三步…
祭司服被无形的力量染向墨黑,仿如深渊在人们眼前露出一角。
武神有些慌了,他冷声开口:“怎么?你还想杀了我吗?”
“神明之间有规定,不可互相残杀。”
“你不保护你的信徒,让他被我杀了,那是你的职责。”
祈渊开口,声音磁性暗哑,祂戏谑般的说道:“你以为我在乎的是这个吗?不不不,你错在,不该用你的手指指我。”
祂伸出手,隔空在武神眉心一点。
时间眨眼过去,无事发生。
“哈哈哈,你就这些能耐吗?”
祈渊低笑了起来,眼角的泪痣格外鲜活。
仿佛那座被人们供奉的神龛,从神台之上走了下来。
“回头看看,黑暗……如影随形。”
“深渊,才是你的归属。”
身后,阴影游弋,汇聚成一个别无二致的黑色人影。
人影伸出手,和武神紧紧贴合在一起。
祈渊有些嫌弃的皱眉:“啧,不该让小影子对付你的,都染脏了。”
武神看向后面的影子,整个人仿如陷入癫狂。
“三千年的恶意,那是连神明都不能直视的存在。”
“不是说过了吗?不要妄图挑衅我。”
……
阴雨绵绵,进出的人头戴白巾。
青年从大门进来。
两派的人又开始争吵。
“他害死了嫡系子?!怎么能不陪葬?”
“如此强大的神明,怎是一个嫡系子可比的。”
祈昼穿过灵堂,停在男人身前。
男人即使是死去,嘴角依然带着伪善的微笑,像是一张卸不下的面具。
那双猩红色的眼被合上,墨色遮盖。
青年的手大力的放在昂贵的棺材上,“咔嚓”一声棺材被撬开,青年垂下头,银白色的长发落在男人的脸庞上,极致的对比显的男人的脸更为俊俏,棱骨分明。
祂缓缓低头,在男人冰凉的唇上印下一个亲吻。
开棺吻尸——
宁家的人愣住了。
神明和信徒,还能亲吻吗?
祂的声音清冷。
只听祈昼说:“快起来,我的小信徒。”
“帮我梳头吧。”
“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