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吧。”祈昼低声,赤金色的眼瞳包含着三千年的疏离冷漠。
祂垂首,靠在男人冰冷的胸膛前,独木难支。
一双冰冷的手笼上了祂的腰,男人伪善又低沉的嗓音响起。
“怎么,神明大人孤独了吗?”
他低吟着克制的笑意,将神明的银发虚虚握起,放在半挑起的薄唇边,印下一个如羽毛般轻的亲吻。
他托着青年的臀,另一只手放在青年的脊骨上,极具情色意味。
他从棺材内起身,手掌大力的都爆出了青筋。
看着这灵堂,还有宁家一些装模作样的在哭的人,男人意味不明的哼笑了声。
“昼,我不喜欢他们。”男人靠在神明耳旁,委屈般低声说道。
神明迟钝般的眨了眨眼,祂问:“那你想要永生吗?想成为神明吗?”
男人大笑,不顾宁家众人惊骇的眼神,在神明苍白的耳垂上落下一个亲吻。
尾调挑起的薄红,耳尖上的湿濡。
神明陡然加紧了环在男人脖子上的力道,祂紫宝石的眼睛仿如最广袤无垠的渺远夜空。
“想成神?昼是做不到的,他的能力是涅盘重生。”
“衪是我分出来的人格,并不具备我吞噬父神所得来的能力。”
祈渊微笑着,苍白的手在男人的后背游离,最终缓缓捏住男人的后颈,猛然用力,男人和自己的距离只剩咫尺。
“求我,我帮你。”
男人被他撩拨的声音低哑:“求您。”
月光如瀑般倾洒,在银色的长发上耀耀生辉。
男人的手,在银白的绸缎上划过,一下又一下,耐心而又轻柔的用翠玉梳理着头发。
最后用一根墨色的玉簪挽起长发。
情欲被烘托到极致,在神明的纵容下,头发再一次散开,铺撒在床上。
夜色颠颠倒倒,放纵沉沦。深渊幻化出诱人的歌声,引诱着信徒抛下冰冷峥嵘的现实,躺入那流淌着蜂蜜的怀抱。
狂风把五月宠爱的嫩蕊作践,夏天出赁的期限又未免太短;天上的眼睛有时照得太酷烈,他那炳耀的金颜又常遭掩蔽。①
……
神明抬手,拨弄开了湿漉漉的银色长发。赤金与紫宝石色的眼睛交融着,透着夏天葱笼胜景中的热烈。
“我带你去,我的神国。”
“My queen.(我的王后)”
深渊穿过了亘古的长夜,一眼就扎破了长夜的未央。
第一次觉得,原来日出之时的光比太阳还要耀眼。
是因为脱胎于最深重的黑暗吗?
“渊。”青年冷调的声音响起。
“怎么了,昼。”神明语调异常温柔,可见得是非常愉悦。
祈昼顿了顿,语调低沉了下来。
“他不是我复活的,他不是人类。”
祈渊低笑一声,语气愉悦又疯狂:“我知道。”
“他说信仰我,我却没感到信徒的存在。”
“我一直都知道。”
“但那又怎么样呢?我这样恶意凝成的神明,怎么会有人类敢信仰。”
“我这样的怪物,也不需要信徒的存在。”
“孤独,才是我们的归属啊。”
天空与大地共色,一样的深浓到看不见的黑色。深渊暴虐又疯狂,狂风吹着。
第一次,这荒芜之地有了客人到访。
“这是您的诞生之地吗?”男人低声问着。
“嗯。”
“三千年,您不会感到孤独吗?”
祈渊笑着说:“我不是有昼吗?怎会孤独?”
男人猩红色的眼紧紧盯着青年,他声音低哑暗沉,仿如暗河涌动,深渊蛰伏:“你骗我。”
“您为什么不敢回头?”
男人款步逼近,猩红色的眼满是晦暗。
“三千年,您从不回头看。三千年啊,不是一眨眼。”
“您就不能,回头看一眼您的影子吗?”
“神明没有影子,您却从来不回头看你的影子,为什么?”
祈渊愣住了:“你是……我的影子?”
“影子是为您量身定造的,我的一切权利属于您。”
“深渊才会有影子,孤独总是相伴的。”
男人停下脚步,向他的神明俯首。
“您从不是孤独一人,我将伴您永世。”
“直到沧海淹没山河,太阳失去光辉,虚空堪破虚妄。”
“我都将与您同往。”
①莎士比亚十四行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