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七月的热浪席卷了整个城市，高考结束后的暑假正式拉开了慵懒而热烈的序幕。南晓意和鹿衡的关系，如同这盛夏的气温，稳步上升，带着阳光直射般的坦率，和树荫下的清凉惬意。

鹿衡的青海湖骑行计划因为其中一个队友家里临时有事而推迟了一周。这多出来的七天，对他们而言，像是从命运那里偷来的、纯粹的礼物。

他们开始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约会”。没有惊心动魄的冒险，大多是平淡日常里的温柔相处。一起去新开的图书馆，各自看书，偶尔抬头交换一个眼神，在便签纸上写下有趣的句子推给对方；一起去电影院看暑期档的爆米花电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手指在爆米花桶里不经意地触碰，然后鹿衡会悄悄握住她的手，直到电影散场；也会漫无目的地压马路，穿过老城区的梧桐树影，在街角买一支甜筒，分享同一副耳机里的歌单。

南晓意发现，褪去“年级风云人物”和“高冷学霸”的光环，鹿衡其实是个有点幼稚、又非常细心的男生。他会因为游戏通关而像个孩子一样欢呼，也会记得她随口提过不喜欢吃香菜，下次点餐时会特意叮嘱老板不要放。他打篮球时依然耀眼，但更多时候，在她面前，他只是一个会因为她的笑容而眼神发亮，会因为她的蹙眉而紧张追问的普通少年。

这天下午，他们约好去市博物馆看一个临时的古埃及文物展。博物馆里冷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炎炎夏日形成两个世界。展厅里人不多，光线幽暗，只有文物在精心设计的射灯下散发着神秘而悠久的光芒。

南晓意对古文明很感兴趣，看得仔细，不时凑近展柜阅读说明文字。鹿衡对历史不如对物理公式那么在行，但也很耐心地陪着她，偶尔会提出一些天马行空的问题。

“你说，木乃伊的裹尸布，算不算一种非常早期的复合材料？”他盯着玻璃柜里一具完整的棺椁，若有所思。

南晓意被他这理工男的独特视角逗笑了：“可能吧。不过重点不应该是它的宗教和文化意义吗？”

鹿衡耸耸肩，笑道：“没办法，职业习惯。看什么都想分析一下物质构成和物理性能。”

“那你分析分析，法老的诅咒是什么物理现象？”南晓意难得地开起了玩笑。

“嗯……可能是某种次声波或者心理暗示的集体效应？”鹿衡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

走到一个展示古埃及首饰的展柜前，南晓意被一条精美的圣甲虫项链吸引了目光。蓝绿色的釉彩，金色的镶边，在灯光下流转着古老的光泽。

“真漂亮。”她轻声赞叹。

鹿衡凑近看了看说明：“圣甲虫，象征重生和太阳的循环。寓意很好。”

“嗯。”南晓意点点头，又多看了几眼，才移步走向下一个展品。

从博物馆出来，已是夕阳西下。暑热稍退，晚风带着一丝凉爽。他们决定步行去附近的一个商业区吃晚饭。

“接下来几天有什么安排？”鹿衡很自然地走在靠车流的一侧，问道。

“明天我爸妈休息，可能要家庭活动。后天……暂时没事。”南晓意说，心里隐隐期待着他的邀约。

“那后天，我们去郊外那个新开的星空露营基地怎么样？听说那里光污染小，晚上能看到银河。我查了天气预报，是大晴天。”鹿衡侧头看她，眼神带着期待。

“看星星？”南晓意眼睛一亮。城市里长大的孩子，对璀璨的星空总有一种向往。“就我们两个？”

“嗯。不过不是真的露营过夜，那边有观星台和休息区，很安全。我们傍晚去，看完星星就回来，不会太晚。”鹿衡补充道，考虑得很周到。

“好！”南晓意几乎立刻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