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鹿衡笑了：“明天我有点事，家里亲戚聚会。后天怎么样？带你去图书馆？新开了家不错的，有很多外文书和画册。”

“好。”南晓意立刻答应下来。

分别的时刻还是到了。鹿衡把她送到离家不远的街口。

“就到这里吧，前面我自己回去。”南晓意说。

“嗯。看你进去。”鹿衡单脚撑地，没有下车。

南晓意推着车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鹿衡还停在原地，见她回头，便笑着挥了挥手。

她转过身，脚步轻快地朝家走去。夏夜的风温柔地拂过脸颊，嘴里似乎还残留着奶油冰棍的甜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

“安全到家告诉我。还有，今天忘了说，你吃面的时候，鼻尖沾了一点辣椒油，特别可爱。”

南晓意“啊”了一声，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脸瞬间爆红。她怎么完全没发现！太丢人了！

她飞快地打字：“你怎么不告诉我！”

那边很快回复：“因为可爱，想多看一会儿。”

“不理你了！”

“我错了。明天……后天图书馆，给你赔罪，请你喝奶茶？”

“……要加珍珠。”

“好，双份珍珠。”

南晓意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出了声。这种幼稚又甜蜜的对话，是她从前从未想象过的。原来谈恋爱是这样的感觉——心里像是揣了一只快乐的小鸟，随时想要扑棱翅膀飞起来；又像是含了一块糖，甜意一丝丝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回到家，妈妈问她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和林薇玩得开心吗。南晓意含糊地应着，心里却有点心虚，同时又充满了甜蜜的负罪感。她和鹿衡约定过，在录取通知书下来、尘埃落定之前，暂时不把关系告诉任何人，包括最亲近的朋友和家人。这是对彼此的保护，也是对这份刚刚萌芽的感情的慎重。

洗完澡躺到床上，南晓意拿出那枚月光石书签，在台灯下细细地看。温润的光泽仿佛在诉说今天下午河边吹过的风，面馆里氤氲的热气，冰棍的甜，还有少年温柔含笑的眼睛。

她打开日记本，这是她从初中开始就有的习惯，记录的大多是学习计划和心情随笔。今天，她翻开新的一页，郑重地写下：

“6月10日，晴。去了他的‘秘密基地’。河水很清，风很温柔。面很好吃，冰棍很甜。他告诉我关于爷爷的事。他说，‘在高处相见’。今天，是崭新的一天。”

笔尖顿了顿，她又加上一句，字迹比之前更加轻柔：

“喜欢一个人，原来会让整个世界都变得闪闪发光。”

合上日记本，她望向窗外。城市的夜空看不到太多星星，但有一弯新月，清泠泠地挂在天边，和她手中的书签遥相呼应。

明天不能见面，但后天可以。未来还有很多个可以见面的日子。这个漫长而自由的夏天，才刚刚开始，仿佛有无尽的美好等待着他们去探索。

南晓意带着笑意进入梦乡。梦里，依旧是那条波光粼粼的河，温柔的风，和少年清晰好看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