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肯定会忙。”鹿衡点点头，“但再忙，吃饭睡觉的时间总有吧？发个信息，打个电话的时间总有吧？”他看着她，眼神认真，“而且，忙点好，充实。我们各自努力，然后……在高处相见。”

“在高处相见。”南晓意重复着这句话，觉得它充满了力量和美好的期许。

时间在潺潺水声和低声细语中悄然流逝。太阳渐渐西斜，将河面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柳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饿了没？”鹿衡问，“带你去吃好吃的，我知道这附近有家面馆，味道一绝，我爷爷以前常带我来。”

“好。”

面馆确实很不起眼，藏在巷子深处，只有五六张桌子，但客人不少，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骨汤香味。鹿衡熟门熟路地点了两碗招牌牛肉面，又加了两份小菜。

等待的时候，南晓意注意到墙上贴着的泛黄菜单和几张老照片，其中一张是一个老人和一个小男孩的合影，背景就是刚才的河边。小男孩笑得一脸灿烂，缺了颗门牙。

“是你？”南晓意指指照片。

鹿衡凑近看了看，笑了：“是啊，我爷爷。那时候我七八岁吧。”他的眼神柔软下来，“他很疼我，经常带我来这边玩，教我打水漂，认各种植物。后来他得了阿尔茨海默症，慢慢就不记得我了，前年去世了。”他的语气平静，但南晓意能听出里面深藏的怀念。

“所以……这里对你来说，是很特别的地方。”南晓意轻声说。

“嗯。”鹿衡点头，“是我觉得最放松，最能找到自己的地方。”他看向南晓意，眼神专注，“所以，想带你来。”

南晓意的心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带她来对他意义非凡的“秘密基地”，这是一种无声的信任和分享，比任何直白的情话都更动人。

面很快上来了，热气腾腾，牛肉炖得酥烂，汤头浓郁。两人吃得满头大汗，却格外畅快。鹿衡很自然地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了几块放到南晓意碗里：“多吃点，你太瘦了。”

南晓意看着碗里多出来的牛肉，心里暖暖的，也把自己碗里的煎蛋夹了一半给他：“你也吃。”

简单的互动，却充满了寻常情侣般的亲昵。南晓意偷偷抬眼看他，发现他正低头认真吃面，嘴角却微微上扬着。一种平淡而真实的幸福感，在这个夏日傍晚，弥漫在这间小小的面馆里。

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们推着车，慢慢往回走。华灯初上，城市的夜晚开始了另一种热闹。经过一个街边小摊时，鹿衡忽然停下，买了两支老式奶油冰棍。

“给，解解腻。”他递给她一支。

冰棍是简单的牛奶味，甜而不腻。两人一边骑车，一边吃着冰棍，晚风吹在身上格外舒爽。南晓意的裙摆随风飘扬，心情也像这夏夜的风一样，自由而轻快。

再次回到学校后门，已是繁星点点。

“今天……很开心。”南晓意停下车，轻声说。

“我也是。”鹿衡看着她，眼睛在路灯下显得格外亮，“比想象中还要开心。”

“那……明天呢？”南晓意鼓起勇气问。她发现自己已经开始贪恋这种和他在一起的时光。